“他怨我身为太后,却纵容外戚作乱;怨我疏于管教,养出一群祸国乱臣;更怨我当年心软护短,暗中偏袒母族,甚至在王家作乱之时,一时糊涂,暗中阻挠过他的计划,险些害他帝位倾覆、性命不保。”
“自王氏叛乱平定之后,你父皇便与我彻底生了嫌隙,母子情分,一朝尽散。他心中积怨难平,不愿再见我,不愿再认我这个生母,便将我禁足在这座偏僻宫殿之中,从此隔绝内外,永不相见。”
“整整十三年。”
王太后睁开眼,眼底满是沧桑悲凉,声音哽咽破碎。
“十三年深宫幽禁,我独居此处,无人相伴、无人问津,日日自省,夜夜忏悔。我眼睁睁看着你父皇与我反目成仇,母子疏离,形同陌路;眼睁睁看着你流落民间、杳无音信,生死未知;眼睁睁看着你母后因幼子失散、宫廷动荡、心绪郁结,最终积劳成疾、郁郁而终……”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悲剧,皆是因我而起!是我害了我的儿子记恨半生,害了我的孙儿颠沛流离,害了我的儿媳芳华早逝、含恨而终!”
“我日日跪在佛前忏悔,夜夜难以入眠,承受着这无尽的孤寂与惩罚,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她字字泣血,句句自责,积压十三年的愧疚与痛苦尽数宣泄而出,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满心皆是无法弥补的过错。
“你走失之后,你父皇心中怨气更盛。他将所有的悲痛、愤怒、遗憾,尽数加诸我身。他一次次来殿中责问我,句句刺骨,字字诛心,怪我养虎为患,怪我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骨肉亲情。到后来,他连责问都不愿再来,彻底将我弃之此处,此生不愿再见我一面。”
“我这一辈子,输得彻底,错得彻底。身为妻子,我未能辅佐帝王安稳朝政;身为母亲,我未能护好儿子、维系母子情分;身为祖母,我未能护住幼孙,让你受尽半生苦楚;身为婆母,我更是间接害死了贤良淑德的儿媳……我这一生,满是罪孽,无可饶恕。”
说到极致悲痛之处,王太后泪如雨下,哽咽难言,心口阵阵抽痛,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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