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中转站的主控区,手臂上的红线停在肘部上方两寸,像一道刻上去的编号。他没去碰它,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抗命者令牌。令牌表面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
不远处的光屏闪了一下,跳出一条新信息:**“边境第七星域,好战族集体接种情绪疫苗,暴动率下降百分之九十八。”**
“暴动率?”方浩低声念了一遍,“这词听着像在管牲口。”
他把光屏拉近,调出疫苗样本数据。液体呈淡粉色,标注为“宁神剂型”,生产方写着“天罗医盟”。这名字他没听过,但标签右下角有个小符号——和五十年前祭坛上出现过的纹路一样,是血衣尊者常用的暗记。
“又来这套。”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实验舱。
楚轻狂正靠在门边磨剑。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你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你得来找我。”方浩把样本瓶递过去,“拿你的剑,轻轻划一下这个瓶子。”
“划一下?”楚轻狂皱眉,“我不信这些药剂检测流程。”
“这不是流程。”方浩说,“这是任务。”
楚轻狂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剑入鞘,反手抽出一缕剑气。剑光掠过瓶身,没有声响,也没有裂痕。但就在那一瞬,瓶中的液体突然泛起一丝银光,像是有东西被斩断了。
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一段画面。
五十年前,黑暗森林边缘。血衣尊者站在一棵枯树下,对面是一个身形模糊的生物——没有五官,全身由流动的晶体构成,正是熵族长老的模样。他手中托着一枚晶核,里面封存着细密如蛛网的基因链。
“只要让它们自愿放弃愤怒,”熵族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血河倒悬阵就能无声成型。”
血衣尊者接过晶核,嘴角微扬:“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画面消失。
楚轻狂收回剑气,脸色变了:“这玩意儿还能录影?”
“不是录影。”方浩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粒星尘,“是记忆残留。这疫苗里加了熵族的基因片段,专门用来压制战斗本能。表面上是驯服好战族,其实是把他们变成听话的电池。”
“所以现在那些人……都成了供能单元?”
“还没完全转化。”方浩看着手中的星尘,“但他们的情绪正在被改写。等彻底温顺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哼唱声。
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貔貅背上摇尾巴。左猫张嘴:
“双修要早起,早晚各一次——”
右猫接上:
“经脉对得准,感情才稳定——”
两人合声:
“师兄按左边,师妹右边行,阴阳调和最开心!”
歌声一起,空气中残留的银光猛地颤动起来。那些原本看不见的基因碎片像是受到了吸引,纷纷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半空中旋转成环。
“你们俩唱的是什么鬼东西?”楚轻狂捂耳朵。
“《双修阵法图解》第三章口诀。”左猫翻了个白眼,“改成儿歌更容易传播。”
“文化共识频率。”方浩忽然明白了,“他们用共通认知当净化波段。”
果然,随着歌声继续,基因链开始分解。每一段断裂处都冒出微弱星光,最终化作一片星尘雨,缓缓落下。
楚轻狂瞪大眼:“这就……清干净了?”
“不止清干净。”方浩抬手接住一撮星尘,“还留下了证据。这种净化方式会保留原始信息残影,以后查到类似疫苗,可以直接比对。”
他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空白玉简,将星尘轻轻覆上去。玉简表面立刻浮现出一行字:**“检测到熵族基因序列,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
“可以备案了。”他把玉简收好。
双生子跳下来,围着他的靴子打转。左猫抬头:“下次能不能改个更顺口的版本?我想加一句‘炼丹别偷懒,否则变咸蛋’。”
“你想加多少句都行。”方浩拍了拍它的脑袋,“只要能唱散敌人的阴谋。”
楚轻狂还在研究自己的剑:“刚才那一斩,我明明只用了三成力,怎么能把隐藏的东西砍出来?”
“因为你用的是真实之刃。”方浩说,“普通攻击只能破表层伪装,只有带着‘真相判定’的术法才能切开加密链。”
“可我也没注入判定啊。”
“不需要。”方浩笑了笑,“你的剑早就认定了一个原则——凡是遮遮掩掩的东西,都该斩。”
楚轻狂愣了下,随即摇头:“你这话太玄了。”
“不玄。”方浩指向远处的光屏,“你看那边。”
屏幕上显示着好战族营地的实时影像。原本整齐划一排队接种的战士们,此刻正互相推搡,有人砸了医疗帐篷,还有人拔出了武器。
“疫苗失效了?”楚轻狂问。
“不是失效。”方浩说,“是反弹。被压制的情绪一旦松绑,就会加倍爆发。他们现在不是恢复清醒,是在清算被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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