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推开门的时候，杨蜜窝在沙发角落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素着脸。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几乎听不见，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脸上。
她听见门响没抬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划。
“你还知道回来？”
墨染把外套脱下来往衣架上一挂，嘴上却没停：“对方人太多，而且郭金明嘴太能说了，拉着我从头夸到尾，现场那么多人，他非让我坐主桌，要不是闻云......”
“一身酒气。”杨蜜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领口，“闻云没替你挡？”
“挡了。他喝了整整两瓶。”
“那你喝了多少？”
“两口......”
杨蜜把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掀开腿上的毯子，光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她没往门口走，拐进了厨房。
墨染听见碗搁在台面上的声音。
“茶几上。”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是醒酒汤，汤面上飘着两粒枸杞。而且看样子是在锅里一直热着的那种温度。
他喝了一口。酸甜刚好，姜丝切得够细，咽下去喉咙里暖了一片。
杨蜜已经重新窝回沙发里了，毯子拉到腿上，手机又翻了过来。
墨染端着碗坐到她旁边，贱兮兮的开始卖乖：“特意给我热的？”
“给狗热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划屏幕，划了两下才补了一句，“碗放水槽里，别堆在茶几上。”
墨染把最后两口喝完，碗搁到水槽边上。路过沙发的时候杨蜜没抬头，随口问了一句：“今晚还见着谁了？”
“你说起这个我就来劲了，我跟你讲啊，路第可能要遇到第二春了！”墨染兴冲冲的说道。
杨蜜“嗯？”了一声，蜜蜜对八卦的渴望程度，墨染是了解的。
“想知道吗？”
杨蜜配合的点了点头。
“那你待会儿帮我搓背。”
“......你爱说不说，我明天问路第去。”
“行，那你明天问去吧。”
眼看墨染真的不打算说了，杨蜜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妥协了。
“搓搓搓，不就是搓背嘛，赶紧说！”
“嘿嘿，路第可能和郭壁婷看对眼了，两人都已经加上微信了。”
“真的吗？别又来一个李小鹿，路第这人老实，真希望他能碰到个好姑娘。”
“这就像学走路一样，多摔几次跤，自然就学会走路了。”
“你很懂啊，你摔了几次？”
墨染神气的拍拍胸脯说：“我这人命好，碰到了你，不用摔跤，就已经能飞了。”
杨蜜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巴掌拍掉墨染的咸猪手：“德性......自己去放洗澡水。”
“那你待会儿要来哟。”
“知道啦。”
......
“紧急会议，七楼集合，议题：路第怎么回郭壁婷消息。”
吕新下午一点零二分发的群消息。墨染到的时候一点十五分，推门进剪辑工作室。
路第坐在工位上，作为主角的他正在一本正经的忙工作。吕新和许文阳一左一右，架势跟急诊室会诊似的。
郭壁婷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微信界面上：今天谢谢你陪我聊天，这种场合我平时真的很不自在。
“他保持这个姿势，快二十分钟了。”吕新毫不客气的戳穿了路第的装模作样。
“你别夸张。”
许文阳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椅脚刮地砖的声音截断了两人的拌嘴。“先从吕新开始。”
“什么叫先从我开始？”
“你不是说有方案吗。”许文阳冲他扬下巴，“亮出来。”
吕新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机念道：“我也觉得那种场合挺累的，没想到能遇到聊得来的人。你最近在拍什么戏？”
剪辑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路第摘下眼镜，用衣角擦，又戴回去。整个过程吕新一直盯着他等评价。
“这像你给客户发的商务邮件。”
许文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吕新的手机屏幕，伸手在上面划了一下：“你这是给路第谈对象，还是给他谈客户呢？”
“你懂什么，那叫专业。”吕新一把抢回手机。
“那叫模板。”路第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不管我回什么，至少要用心吧。”
许文阳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你就回‘不客气，早点休息’。礼貌、得体、不过界。第一晚你还要怎样？”
路第转头看他，等他说下半句。许文阳没有下半句。
“你那还不如吕新的。”路第正视许文阳，语气多了点认真，“‘早点休息’等于告诉人家‘我不想聊’。她发消息过来是想说两句话。吕新那个版本好歹是个对话的开头。”
“是吧！”吕新一拍大腿。
“跟甲方的对话。”路第补了后半句，吕新的手停在半空。
作为繁星的情圣，墨染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给路第上一课了。
“你们啊。”他把杯子搁在窗台上，语气轻描淡写，“都没抓住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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