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台儿庄城内的血战进行到最惨烈,也最胶着的时刻。
数百里之外,广袤的鲁南平原夜幕之下,另一场足以扭转整个战役天平的无声绞杀,已然拉开了序幕。
丁伟指挥的独立师一部,与汤恩平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完成合编,化作一支规模庞大到令人咋舌的作战集群。
这支部队没有集结,没有誓师,如同一块被砸碎的巨石,化整为零,分裂成数十个规模不一、任务各异的作战单位。
它们像幽灵一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日军南北两大主攻师团那条漫长后勤线的脆弱后腰。
这些部队没有统一的进攻目标,更没有固定的攻击时间。
所有指挥官手中,只有一道来自李逍遥的、言简意赅的命令。
“在指定时间内,抵达预定区域。然后,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在敌人后方,制造出最大程度的混乱。”
丁伟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滕县南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村庄里。
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铺在泥地的草席上,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与标记,构成一张复杂而又致命的蛛网。
丁伟的手指,在那条从徐州一路向北,延伸至台儿庄的铁路线与公路上,缓缓划过。
这条由钢铁与碎石铺成的补给线,就是支撑着矶谷廉介和中岛今朝吾两个甲种师团,在前线持续作战的生命大动脉。
汤恩平站在一旁,这位中央军的集团军总司令,此刻的脸色有些复杂。
作为一名在黄埔军校接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将领,他习惯了集团军对集团军的正面阵地战,习惯了在地图上用粗大的箭头进行气势磅礴的规划。
像眼前这样,将一支数十万人的主力部队拆得七零八落,像撒豆子一样漫无目的地撒出去,进行一场没有明确战役目标的“骚扰战”,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不符合他所学过的任何一条兵法。
“丁团长,我们……真的就这样打?”
汤恩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部队太分散了,编制也打乱了。一旦遭遇日军主力从后方组织起来的反扑,这些散出去的部队,很容易被各个击破,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丁伟看了一眼这位满脸忧色的集团军总司令,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台儿庄的位置上,用力地点了点。
“汤军团长,你看,日军所有的精锐,所有的兵力,都被李逍遥师长死死地钉在了台儿庄那座小城上。”
“这就好比一个抡着大锤砸墙的壮汉,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锤头上。这就意味着,他握着锤柄的手,和他发力支撑的腰,必然是空虚的,是不设防的。”
丁伟站起身,走到村口,指向远处那片如同墨汁般浓稠的夜幕。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跟那个坚硬的锤头硬碰硬。而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那个壮汉的手筋和腰,彻底斩断!”
凌晨两点整。
行动,准时开始。
数十支早就潜伏到位的破袭部队,如同从地下凭空钻出的鬼魅,在同一时间,对日军漫长的补给线上那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关键节点,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一支由独立师老兵为骨干组建的加强营,他们的目标,是位于枣庄城郊的一处日军野战机场。
这里是日军航空兵进行前线侦察和火力支援最重要的中转站之一。
战斗的爆发,没有任何预兆。
夜空中,几颗信号弹升起,随即,几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机场的边缘地带响起,那是工兵分队成功剪断了电网,并摧毁了备用发电机。
巨大的机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上百具由独立师兵工厂自制的、被战士们戏称为“没良心炮”的土制火箭筒,从机场四周的麦田里、土坡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刺目的尾焰在瞬间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烟迹,如同上百支复仇的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覆盖了停机坪上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日军飞机。
一架、两架、三架……
剧烈到令人耳膜刺痛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停机坪上接二连三地冲天而起。
被引爆的航空燃油,产生了更为恐怖的连锁爆炸,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烈焰和金属碎片,向四周疯狂扩散。
猛烈的火焰,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驻守机场的日军留守部队,只有一个不满编的中队。
他们从睡梦中被惊醒,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上裤子,在凄厉的警报声中冲出营房,看到的是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淹没在了火海与爆炸之中。
有组织的抵抗,从战斗打响的第一秒钟,就不曾存在。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支由汤恩平部精锐官兵组成的突击团,他们的目标,是日军设在临城车站的通讯总站和前线物资转运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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