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燕殊抱着吴石头哭了半晌,小材被这阵仗吓得瘪瘪嘴,却懂事地伸出小手擦她的眼泪:“娘不哭,小材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刘风站在一旁,悄悄把吴家村的位置画在地图上,铅笔尖顿了顿,又添了棵樟树,树干上还画了个小小的鸟窝——他听吴燕殊说过,当年树上有个老鸹窝,她总掏鸟蛋给生病的弟弟吃,弟弟没熬过那年冬天,就埋在樟树不远处。李白砚让亲卫把带来的布料、粮食搬进祠堂,粗布袋子“咚”地放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今晚咱们摆酒,庆祝一家人团聚!”
夜里的祠堂亮如白昼,火把在梁上晃出跳动的光影,映得供桌上的牌位都泛着红光。吴石头媳妇端来一碗米酒,粗瓷碗沿还带着手温,酒里飘着两颗红枣:“姑姑,这是用江里的水酿的,跟你娘当年酿的一个味,我婆母说照着你娘留下的方子做的,放了三斤桂花,埋在地下三年才开封。”吴燕殊抿了一口,眼睛忽然亮了,像落了两颗星:“是这个味!我娘总说‘湘江的水甜,酿出的酒才不呛人’,当年我总偷喝,被她用鸡毛掸子追着打,绕着樟树跑三圈才饶过我。”刘风凑过来,小脸上沾着点酒渍,像只偷喝了蜜的猫:“娘,我刚才去江边了,水真的是绿的,还有鱼跳起来呢,比书上画的还好看!”
我望着他们笑闹的身影,忽然想起此行还有件正事。拉过赵虎,从怀里掏出地图,地图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边缘都卷了起来:“你带飞鸟队沿湘江向上游飞,找落差大的地方,最好是两岸山势陡的,岩石层厚实,适合建水坝。”赵虎接过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指甲缝里还沾着墨,那是刚才画路线图蹭的:“先生是想建发电站?就像虔州城外那个,能让灯自己亮的?”我点头笑道:“等电通了,这里的碾米机、织布机就不用靠人力了,乡亲们也能用上电灯,夜里纺线不用点油灯,孩子们读书也能看清楚字,不用总凑着煤油灯揉眼睛。”他眼睛一亮,攥紧了拳头:“我这就去!保证找个最好的地方!”
赵虎带了五个队员,骑着改装过的三轮摩托车,车斗里装着测绳、水平仪和干粮,沿着湘江向上游去。第一日傍晚传回消息,说在醴陵附近找到处“豹子口”,江面窄,水流急,可测了才发现,落差只有一丈,底下还是泥沙层,不适合建坝。“泥沙会被冲走,坝基不稳。”我在电报里回,“再往上找。”
第二日他们到了攸县,找到处“鹰嘴岩”,两岸是青石山,落差足有一丈五,可赵虎用水平仪测了,江面宽度有十丈,建坝得用更多材料,成本太高。“再看看,有没有更窄的。”我让报务员回电,吴燕殊端来碗莲子羹,见我盯着地图,轻声道:“我爹说过,江水最急的地方,往往两边山最陡,像被老天爷劈开的口子。”
第三日午后,赵虎终于带回了好消息。他骑着马冲进村子时,马蹄扬起的尘土沾在脸上,像抹了层泥,铠甲上的铜片都撞歪了,手里紧紧攥着张草图:“先生!找到了!茶陵往上三十里,有个叫‘龙门口’的地方,江面窄得像被两山夹住,最窄处才五丈,水流急得能冲走石头!”他展开画的草图,炭笔在糙纸上划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把山势画得明明白白,“我用绳子量了,落差足有两丈,底下全是硬石头,敲上去‘当当’响,建坝正好!”他指着图上的一个小圆圈,眼睛发亮,“这里还有股山泉,水甜得很,工人喝水不用愁,还能用来和水泥!”
我接过草图,见上面还标着“水深三丈”“岩石层厚五尺”“两岸山高十丈”,甚至画了个小小的水流箭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画得好,比李秀才刚进学院时画的第一张图纸强多了——他当年把齿轮画成了圆饼,被我用戒尺打了手心。”赵虎挠着头笑,铠甲上的铜铃跟着“叮铃”响:“先生教过,画图得标清楚尺寸,不然工匠师傅没法干活。”
当即让报务员架设电报机,铜线圈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盘着的金蛇,发报键“滴滴答答”响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雨打芭蕉:“虔州供电司速造发电机十台,功率按龙门口水流计算;备水泥、钢筋各五十吨,另需铸铁管道二十丈;组织施工队百人,带测绘仪、经纬仪前来茶陵龙门口,建水力发电站……”报务员手指在键上翻飞,额头上渗着汗,却笑得合不拢嘴:“先生,这可是湘江第一座发电站,往后史书上都得记一笔!等建好了,我要带俺娃来看看,告诉他这是刘先生领着咱们造的!”
报务员刚发完报,吴燕殊端着碗热汤过来,碗里飘着葱花,是她亲手炖的,还卧了两个荷包蛋,蛋白嫩得像云朵:“听说你要建发电站?”她眼里闪着光,像映着江面的波,“当年我爹总说‘要是江水能自己干活就好了,不用人推碾子、拉磨,妇女们也能少受点累’,如今真要实现了。”刘风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风车,是用竹片做的,叶片上还画着笑脸,被风吹得“呼呼”转:“爹,发电机是不是像风车一样,靠水推着转?转起来就能发电?那是不是可以造个更大的,让整个湘江沿岸都用上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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