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跑外卖？”
“这怎么可能？是旁边骑手的手机。”
“但现在还不到6点，我可没听说过程序员会这么早下班的。”
电话里陷入一片死寂
林楚瑶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她正想开口，却被林晚晚抬手拦住。
林晚晚温声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
“我又不是什么外人，要是真的有事你也可以和我说。”
又过了几秒，林嘉凯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
公司两个月前裁了整条业务线。”
林嘉凯也懒得继续编了。
“我们组剩下的七个人，一个都没留下。”
“你也知道，前两年我在魔都这边刚买了套房子。
之前攒的钱全都付了首付，赔偿到手也只有10来万。
现在每个月月供可是有9000多，我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于是就先跑跑外卖。”
“为什么不告诉你爸妈？”
“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告诉她，她除了睡不着，还能帮我什么？”
“每个月九千多的月供，你准备靠跑外卖撑多久？”
林嘉凯苦笑了一声。
“能撑一天算一天。”
“最近投过简历吗？”
“当然投了，投了四十多份，面试十几家。”
“结果呢？”
“有两家愿意要我，工资只有8000多，每天得工作十几个小时，而且还是单休。”
“这工资甚至都比我在魔都这边跑外卖还要低。”
听到这个待遇，林晚晚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说现在互联网企业没有往年那么景气，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才对。
一个月8000多，连月供都覆盖不了。
虽然因为有房子，不需要付房租，但是吃饭，通勤都是要花不少钱的，总不能付费打工吧？
真接受这样的工作，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可能还不如跑外卖自由。
林晚晚并未继续安慰。
失业两个月，还能放下程序员的身份去送外卖，证明林嘉凯并不缺吃苦的能力。
她需要确认的，只剩工作能力。
“哥，你能不能独立负责后端？”
林嘉凯愣了半秒。
“你这句话问得有点瞧不起人了。”
“我以前就做过类似的项目。”
“公司前年接过一个自助鲜花的单子。”
“高峰期接入过300多台设备，整个后端的工作就只有我和另外两名同事负责。”
“整个项目下来，都没出过任何问题。”
“只不过后来那家公司倒闭了，我才被安排负责其他的工作而已。”
林晚晚总算明白，林嘉凯为什么能把开发时间和人员配置估算得这么快。
这套无人售货系统，恰好撞进了他的老本行。
林晚晚顺着这个话题，把自己正在筹备的项目简单讲了一遍。
林嘉凯听完，第一反应并非追问工资。
“成人用品？”
“对。”
“卖这个有什么问题？”
“只要手续齐全，正常经营，我倒觉得卖成人用品和卖鲜花、卖饮料没什么区别。”
林晚晚指尖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
这句话倒让她有些意外。
她本来还以为堂哥会顾忌家里人的看法，或者觉得这个项目不够体面。
可林嘉凯连半秒犹豫都没有，关注点很快落到系统本身。
“设备是哪家的？”
“还在筛选。
现在倾向履带机和格子柜组合，支付系统准备自己做。”
“机器能开放接口吗？”
“设备商说可以。”
“说可以没用，得把接口文档拿到手。
至少要确认出货指令、库存回传、故障码和退款接口。”
林晚晚也没绕弯子。
“哥，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听筒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晚晚没有催。
她很清楚，林嘉凯现在最缺的并非一份工作。
一个刚被整条业务线裁掉的程序员，拿着十几万赔偿金，每个月还背着九千多的房贷。
让他立刻回莞市，重新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项目，表面看是机会，实际也像一次押注。
押错了，他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过了片刻，林嘉凯才开口：“具体做什么？”
“你负责系统后端和技术管理。”
“技术管理？”
“前期你先把系统搭起来。
后面如果要扩张，再负责招聘、审核外包团队，以及维护整个技术架构。”
“你准备开多少家？”
“目前二十家。”
“目前？”
“项目跑通以后，肯定会继续扩张。”
他刚才以为这只是堂妹临时起意做的小项目，开发一个小程序，接几台机器，最多算给亲戚帮忙。
可二十家门店，再加上后续的连锁管理，这已经和他以前接触的自助鲜花项目完全不同。
设备数量上去，订单量未必立刻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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