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在深夜的硬板床上痛醒，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他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想着寒玉峰深处闭关的慕清雪，想着还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王虎，想着烈阳宗那刻骨的仇恨，想着那该死的、进度慢如蜗牛的系统更新（一个月才爬到80%），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妈的……两个老变态……”他无数次在心底咒骂，咬牙切齿。但骂归骂，第二天卯时丹阳子的咆哮响起时，他依旧会挣扎着爬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向药鼎。
因为他没得选。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块顽铁，确实在被捶打中发生着某种蜕变。
皮肤变得坚韧粗糙，寻常的磕碰几乎留不下痕迹。肌肉的线条在残酷的负重下变得清晰而充满爆发力，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蕴含的力量远超一个月前。经脉在狂暴灵气和药力的反复蹂躏下，虽然伤痕累累，却诡异地拓宽了一丝，韧性也增强了不少。丹田气海中的灵力，被无数次极限压缩后，变得凝练如汞，沉重厚实，虽然境界被死死压制在引气五层巅峰，但其雄浑程度，恐怕已经不输于普通的引气六层后期！更难得的是那种在剧痛和高压下磨砺出的、如同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和坚韧到近乎麻木的意志力。
这些变化，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悄然发生，连向钱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直到这一天——
当他在申时的“喂招”中，面对丹阳子那快如闪电的一记直拳，身体竟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凭借着无数次挨打形成的肌肉记忆和瞬间的危机预判，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侧滑步，险之又险地擦着拳风躲了过去！虽然下一秒就被丹阳子反手一脚踹飞，撞塌了药庐院墙的一角，但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让丹阳子眼中都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而向钱自己，在尘土中咳着血爬起来时，也愣住了。刚才那一下……似乎……有点不一样？
酉时控火精炼，他竟在一次灵力濒临枯竭的关头，鬼使神差地调整了火力的输出节奏，以一种更圆融、更省力的方式，硬是撑到了最后，虽然只淬炼出八斤七两纯度勉强九成的精铁，距离十斤的目标还差得远，但这却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因为灵力耗尽而彻底失败！
晚上，当药尘子笑眯眯地递上那碗散发着恶臭的“百味丹毒汤”时，向钱麻木地接过，仰头灌下。熟悉的翻江倒海感袭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呕吐或眩晕，而是强忍着不适，细细分辨着舌尖那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滋味。苦中带腥，腥后泛麻，麻意深处又有一丝诡异的甜腻回甘……
“赤线蜈蚣涎、腐心草根茎、七步倒蛇毒……”向钱闭着眼，脸色苍白，声音嘶哑却清晰地报出了三种毒素的名字。
药尘子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而非戏谑的惊讶：“哦？小钱今天开窍了？不错不错，看来这汤没白喝。”
那一刻，向钱才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变强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是被动地、用血泪和屈辱换来的。
就在这种身体近乎麻木、精神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一个月期满后的第一个清晨，向钱被丹阳子从药鼎里捞出来丢在地上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滚去蛙跳”或者“进阵法”的咆哮。
丹阳子只是皱着眉，看着地上这个浑身通红、布满新旧伤疤、气息却异常沉凝的小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今天没你的事！别在老子面前碍眼！明天卯时，照旧！”
向钱趴在地上，足足愣了五息，才反应过来。
休……休息？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丹阳子那张依旧凶神恶煞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摇着扇子、笑而不语的药尘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巨大委屈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终于……有了一天喘息的时间！
他甚至顾不上道谢（也说不出口），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那个破落小院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逃离地狱般的迫切。
当他终于推开自己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看到院中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疲惫至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院子中央，依旧躺着昏迷不醒、但气息明显比一个月前平稳强壮了许多的王虎。而在王虎的担架旁边，堆起了一座几乎有半人高的……垃圾山！
生满铜绿、断成几截的破旧刀剑；
奇形怪状、颜色斑驳的古怪石头；
布满裂纹、字迹模糊的残缺玉简；
卷轴发黄、画面褪色的古旧画卷；
沾满泥土、造型粗陋的瓶瓶罐罐；
甚至还有几株蔫了吧唧、长得歪瓜裂枣、散发着怪异气味的不知名草药……
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散发着浓烈的尘土、铁锈和霉变混合的复杂气味。
而在这座“垃圾山”的顶端，还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着：
“钱哥！你要的破烂！兄弟们跑断腿了！按你说的，专收那些看着像回事又拿不准的鸡肋玩意儿！灵石花了小三百！记得报销！——王虎（口述，李二狗代笔）”
向钱看着这座散发着“希望”气息的垃圾山，又看了看担架上依旧昏迷、但嘴角似乎无意识咧开一丝弧度的王虎，再感受着脑海中那终于爬到80%的系统更新进度条……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委屈和伤痛！
“虎子！好兄弟！”他几乎是扑到了王虎的担架旁，激动地拍了拍王虎的胳膊（没敢用力），“搞钱！咱们的搞钱大业……终于开始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座垃圾山，如同饿狼盯上了肥美的羔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贪婪和期待。
“系统！快！给我扫！狠狠地扫！把这些破烂……都给我变成神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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