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同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区三楼最里面。
以前这里是吴大飞的地盘，现在门牌已经换成了费同的名字。江野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
费同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都没抬。
办公室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桌上那摞半人高的资料，几乎看不出搬动过的痕迹，而比冠迪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清空。
“老师。”江野走到桌前：“我来报道了。”
“你先坐一下。”
费同教授嗯了一声，继续翻文件。
江野拉过椅子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
也不怪江野拘谨。
他昨天才亲眼见识过这老头是如何杀气十足整治人的，那气场压的人都不敢喘气，难怪清北大学的人都害怕费同……好家伙，这谁能不怕。
过了足足半分钟，费同教授才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你的职位不变，还是测试员。”
费同教授表情平静，开门见山：“唯一的区别是从今天开始正式参与项目。具体的工作内容你就听组长安排即可，然后我也会交给你学业课题，不允许请教其他人，自己独立解决。，”
江野点头：“好的。”
“项目的前景你应该也知道一些。”费同教授想了想，说道：“比冠迪投这个实验室，核心目标是研发新一代固态电池的动力控制系统。这不仅是车用，还包括储能、航空、军工。技术路线我们有自己的积累，但工程实现上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他顿了顿。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接下来十年全球新能源市场的技术标准，至少有三分之一会由我们定义。”
江野眼皮跳了一下。
全球技术标准。
那不是做产品，是做规则，等同于能在商业市场上成为裁判，这是每个公司每个国家打破头都想争取的东西。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项目竟然如此重要。
费同教授没有继续解释，转口问道：“对了，你学业进行到哪了？”
江野老实回答：“《工程控制论》看完了大半，专业课到大二之前的基础内容都学完了，但是具体的深入细节我没有渠道能了解，暂时还在搁置中，您之前给我布置的开课论文相关的资料还在整理，一周左右应该能拿下，”
费同教授点了点头，随手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扔过来。
“开课论文不着急，等做完项目再说，这是项目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报告，你拿回去看。三天之内给我出一份分析，重点在控制系统的优化空间，”
江野接过文件，翻了翻，厚度大概两百页。
“三天？”
“嫌多？”
“不是。”江野连忙摇头，“我是说，够了。”
费同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野坐在椅子上，屁股挪了挪，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费同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了下眉。
“有话就说。”
江野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就是……”江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怎么感觉，您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比冠迪的人有问题？”
费同教授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江野没注意到，继续说：“您把我安排进这个实验室，然后吴大飞就针对我，然后我在实验室里被架空了那么久，最后功臣……唔，论文的事一出来，您直接把他踢走了，有点太巧了。”
他抬起头，看着费同教授的眼睛，坦诚问道。
“老师，您是不是在利用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费同教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江野。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
“我不喜欢你的这个词……利用。”
他顿了顿。
“准确说，是考验。”
江野一愣：“考验？”
“我确实知道吴大飞的事情，我也早知道你会遇到什么，我之所以派你来，就是想让你完成的这个课题。”费同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个课题就是，吴大飞不让你参与，你就想办法让他同意，用你的学术水平强行说服他，用你的能力证明自己——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他看了江野一眼。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江野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最后能进项目，靠的是功臣名单和一区论文，尽管这也是你的实力，但具体到这个课题上，最终结果并非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是外力把你推上去的。”
费同教授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没有方青林公布名单，如果没有《纳米科技》披露你的身份，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在实验室里坐着，等他良心发现？等我出手帮你？还是等到你毕业的那天？”
江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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