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没有“尽头”的感觉。
当苏念辞和霍念穿过最后一道时间屏障,进入那个理论上应该是所有时间线终结的地方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诡异的完整性——不是结束,而是一种饱和状态,像是盛满水的杯子,再多一滴就会溢出,但又奇妙地保持着平衡。
这里的光线没有来源,均匀地充满整个空间,不产生影子,不显示方向。地面(如果那能称为地面)是某种半透明的物质,踩上去有弹性,能看见下方更深层的结构在缓慢流动,像是冻结的河流,又像是沉睡的神经网络。
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或者说,声音的缺失。时间尽头没有风声,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一种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像是宇宙本身的背景噪音,永恒而单调。
“这就是容器所在的地方。”霍念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因为这里的空间性质不适合声音传播,“父亲就在前方,但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念辞的手臂上,银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四分之三的身体,在时间尽头的光线下发出柔和的光芒。她的人性晶体在意识深处稳定地鸣响,像一颗微小但坚定的心脏。母亲的抗体让她能够承受这里的环境压力——普通生命在这里会立即被时间饱和状态解构,化为纯粹的信息流。
“我准备好了。”她回应,尽管内心其实远未准备好。
他们向前走去,如果“前”在这个无方向的空间中有意义的话。大约走了主观时间十分钟后,景象开始变化。地面上出现了结晶化的结构,像是巨大的水晶簇,但仔细看,那些晶体内部有数据流在运动,是时间线的碎片,被压缩、固化、储存。
“这是古老编码的‘记忆库’,”霍念解释,“它们将有意义的时间片段储存起来,作为完美秩序的模板。父亲应该就在...”
他的话突然停止。
在他们前方,水晶簇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他们从未预料到的景象。
【病毒的形态】
那不是霍沉舟,至少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形态。
在最大的水晶簇中心,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化的形态——有时像是破碎的人形轮廓,有时像是展开的数据网络,有时像是发光的雾状云团。它的颜色在银色、黑色、透明之间快速切换,每一次切换都释放出微小的能量脉冲,像心跳,但节奏混乱。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形态周围的空间呈现出“感染”的迹象。水晶簇上蔓延着黑色的脉络,像是血管,又像是根系。这些脉络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但持续地扩张,所到之处,水晶的光泽变得暗淡,内部的数据流变得僵化。
“沉舟协议...”霍念的声音带着震惊,“它没有停止,它变异了。父亲成为了协议的载体,但协议本身...它变成了某种自我复制的东西。”
苏念辞走近一些,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开始剧烈发光。抗体在警告,在识别威胁。她感受到那种黑色脉络的本质:这不是普通的污染,而是一种“完美化病毒”。它会将接触的一切转化为高度有序但完全僵化的状态,消除所有变化,所有可能性,所有“不必要”的复杂性。
而霍沉舟的意识,如果还有残留的话,被困在这种病毒的源头。
“他还在那里,”苏念辞突然说,不是通过分析,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我能感觉到。很微弱,很痛苦,但还在。”
她伸出手,银色纹路延伸出纤细的光丝,探向那个不断变化的形态。光丝接触到形态表面的瞬间,她看到了一—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而是直接的经验灌注:
霍沉舟在成为容器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会失去意识,失去记忆,失去所有作为人的特征。但他设计了沉舟协议作为保险——如果古老编码试图逃逸,协议会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但他没料到的是,古老编码没有试图逃逸。它们更聪明:它们渗透了协议,修改了它的逻辑,将“清除威胁”变成了“转化威胁”。它们让协议不再消灭异常,而是将异常“优化”成完美秩序的一部分。
于是沉舟协议变成了沉舟病毒。它开始自动运行,以霍沉舟的量子态为载体,向周围扩散完美化的程序。而霍沉舟残留的意识,被困在病毒核心,被迫见证自己变成了一种他从未想要成为的东西——不是守护者,而是毁灭者,以完美为名的毁灭者。
经验灌注结束,苏念辞踉跄后退,银色光丝断裂。霍念扶住她。
“他...他在承受永恒的痛苦,”她喘息着说,“被迫执行自己设计的程序,但程序被扭曲成了相反的东西。就像...就像亲手扼杀自己珍惜的一切。”
霍念的数据意识快速分析:“病毒正在从时间尽头向外扩散。通过世界树系统的连接,它可能已经感染了部分时间线。这就是为什么最近某些区域的时间流出现僵化趋势...”
苏念辞强迫自己冷静。她观察病毒的扩张模式,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黑色脉络的扩张速度并不均匀。在某些方向更快,在某些方向几乎停滞。而当她的银色纹路发光时,最近的脉络甚至会轻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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