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沸腾了。
中国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苏黎世体育馆的穹顶，鲜红的国旗在看台上挥舞，汇成一片涌动的红色海洋。尖叫声、掌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也不需要分清。
“赢了——！”潘林从解说席上弹了起来，耳机掉到脖子上也顾不上，“叶修大神赢了！叶修大神拿下了加时赛的第一分！中国队！中国队赢了第一场！”
他吼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破了，但没有人觉得刺耳。
李艺博瘫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荣耀十年，这是我解说过的最精彩的一场个人赛，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一场个人赛。”
他没有用“之一”。
季冷靠在椅背上，他朝屏幕上的君莫笑鼓起了掌，“虽然我是霸图的老人，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得不为叶修加油！”
方世镜摘下眼镜，低着头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向中国选手席的方向，移向那间小小的比赛室。
“十年了。”方世镜轻声说。
季冷点了点头。
十年，从荣耀开服的第一天起，叶修就在了，当时还叫叶秋，那时从一叶之秋到君莫笑，从嘉世到兴欣，从巅峰到低谷再到巅峰，他走过了荣耀的全部历史，也走过了无数人的青春。
而现在，他站在世界之巅，拿下了最生死赛的第一分，叶修他依旧是他，那个荣耀的最高峰，那个最值得人信赖的人！
选手席上。
喻文州站起来鼓掌，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的笑容。
黄少天扑到了张佳乐身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张佳乐一边跳一边还在揉纸巾——
“老叶！老叶！老叶你太牛了！”黄少天的声音又高又尖，“我就知道你能行！你什么时候不行过！那可是叶修！我黄少天的头号大敌！”
喻文州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黄少天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椅子上。
“下来。”喻文州笑着说。
黄少天跳下来了，但嘴还是没停。
苏沐橙站在战术室边缘，离叶修的比赛室最近的位置，她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扇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个正在摘耳机的身影，她的眼眶是湿的，但嘴角弯着，弯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沐橙，你哭了。”方锐凑过来小声说。
“没有。”苏沐橙微笑着说，眼泪从脸颊上滚下来。
方锐没有再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包纸巾——从张佳乐那里顺来的。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只写了四行字：
世邀赛总决赛 加时赛第一场
叶修 vs 朴正旭
君莫笑 vs 寒光一闪
胜利。
落笔工整，没有一丝抖动。
王杰希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屏幕上的胜利LOGO，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只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第一分。”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周泽楷站在他旁边，破天荒地开了口：“漂亮。”
两个字，周泽楷说的，孙翔瞪圆了眼睛看向他，周泽楷已经转过头去了。
孙翔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肖时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整场比赛的紧张全部吐了出去。
楚云秀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唐昊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噙着笑，姿态懒散得像刚看完一场电影，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角有细微的水光。
“哼。”他说，“还算能打。”
李轩睁开了眼睛，整场比赛他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的，在脑海里模拟每一步操作，现在他睁开了，目光明亮得像刚充过电。
“看得我手痒。”他说。
观众席上。
陈果终于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泪水再也忍不住，安静地从她脸颊上滑落。
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屏幕上君莫笑的身影，看着金色光芒中君莫笑的背影，轻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淹没在周围的欢呼中，但坐在她旁边的魏琛听到了。
她说的是：“我就知道。”
魏琛咧嘴笑了，那根被咬得千疮百孔的烟终于从他嘴里掉了下来，他没有去捡，他笑得很放肆，很粗哑，带着一个老将才有的那种酣畅。
“老叶这货，”他说，“还是那个样。”
韩文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位霸图队长、叶修的多年对手，此刻的表情如岩石般沉静，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能让他站起来鼓掌的比赛，不多。
他鼓了三下掌，不多，每一下都很重。
然后他坐回去，双臂重新环抱在胸前，恢复了那副不动如山的姿态。但仔细看的话，他嘴角那道弧线，比之前弯了一点点。
“一鼓作气！”韩文清说。
宋奇英在旁边拼命点头。
邱非始终没有坐下，整场比赛他都是站着看完的。此刻他双手撑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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