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广场空旷寂寥,唯有风声穿过殿宇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沈清辞站在广场边缘,目光越过光洁如镜的白玉石面,落在前方那紧闭的巨大殿门上。门上的雕刻在近距离下更显恢弘精妙,日月星辰仿佛在缓缓轮转,山川草木似有生机流动,而那九尾天狐的图案,每一根毛发都纤毫毕现,姿态优雅神圣,唯有那双本应灵动或威严的眼眸,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灰色阴影覆盖,让整幅图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与疲惫。
胸口的养魂玉,已不是简单的温热,而是如同揣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传递着玄璃精魂剧烈翻腾的情绪——那是深入骨髓的孺慕与悲伤,是回归故地的激动,更是对那殿门后未知状况的深深忧虑与警惕。
“这广场……干净得有点邪门。”金多多搓了搓手臂,四处张望。白玉铺就的地面纤尘不染,连一片落叶、一点青苔都没有,与岛屿外围生机勃勃的景象形成诡异对比。“而且,走了这么久,连个活物影子都没见着,虫子都没有一只。这地方……像是被什么力量‘打扫’过,或者说……‘禁锢’住了。”
夜宸调息片刻,伤势被木心精华和丹药暂时压住,他上前几步,走到沈清辞身侧,同样凝视着殿门:“殿宇本身散发微光,但光华沉滞,缺乏灵动。门上阴影,还有空气中那股晦暗感……‘曦光殿’恐怕自身状态堪忧。我们如何进去?”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向殿门,在距离殿门约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更能清晰感受到从殿门缝隙中隐隐透出的、混杂的气息——一股是精纯古老、令人心神宁静的木灵与天狐本源之气,另一股则是微弱却顽固的阴冷、沉滞、带着衰败与吞噬意味的晦暗气息。两股气息如同纠缠的藤蔓,难分彼此。
她尝试将一丝灵狐之力,混合着木心精华的气息,轻柔地探向殿门。
灵狐之力触及殿门的刹那,门上那九尾天狐图案的眼睛部位,那层淡灰色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紧接着,整扇殿门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繁复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刻蚀,更像是原本就存在于石材内部,此刻被同源力量激发而显化出来。
纹路流转,形成一层坚韧柔韧的无形屏障,将沈清辞试探的力量轻柔却坚定地阻隔在外。同时,一股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亵渎威严的意念,顺着那丝灵狐之力,反向传入沈清辞的识海:
“后来者……身具天狐缘法……可至殿前……然,殿内封禁未解,浊气未清……非持‘青寰鼎’与完整‘木心印记’者,不可擅入……强闯,则阵启,玉石俱焚……”
意念断断续续,带着深深的倦意,正是之前“坤元子”留言中提到的,关于主阵枢纽的情况!“曦光殿”处于一种自我封禁状态,需要“青寰鼎”和完整的“木心印记”(很可能是指未被污染分割的万古长青木之心)作为钥匙,才能安全开启。否则,强行破门会触发毁灭性的防御阵法。
“青寰鼎”还在上层空间的树心祭台上,无法收取。而“完整的木心印记”……他们手中只有净化后的一小块木心精华,显然不是“完整”的。
“需要钥匙……但我们没有。”沈清辞收回力量,将得到的意念信息告知众人,眉头紧锁。千辛万苦抵达此处,却被一道门挡在外面,这种感觉令人沮丧。
金多多的脸垮了下来:“不是吧?费了老鼻子劲过来,结果连门都进不去?那‘青寰鼎’和完整木心,一个拿不动,一个不知道在哪,这怎么办?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夜宸沉思片刻,道:“既然留下意念提示需要两样钥匙,说明此地主人预设了后来者获取它们的可能。‘青寰鼎’我们见到了,拿不定,或许是需要特定的方法或时机。而那‘完整的木心印记’……会不会就是指我们未曾找到的、被‘曦’送走的、完好的那一部分万古长青木本源?它可能就藏在这片灵地的某处,甚至……就在这曦光殿内的某个密室或附属空间?”
“有可能。”沈清辞点头,“坤元子留言说主阵之枢在‘曦光殿’,欲根除淤塞需重聚主阵、净本清源。这‘净本清源’,或许就需要完整的木心本源来驱动。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如何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安全进入殿内寻找线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沈清辞胸口的养魂玉,忽然自主地脱离了她的衣襟,悬浮在半空!玄璃的精魂波动前所未有的强烈,那枚温润的玉佩散发出灼目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并不扩散,而是凝成一道细细的光束,笔直地照射在殿门那九尾天狐图案……被阴影覆盖的眼睛部位!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殿门上那层淡灰色的阴影,在淡金色光束的照射下,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露出了天狐图案原本的眼眸——那是一双清澈、灵动、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却又带着无尽慈悲与沧桑的银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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