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青江口。
货船悄然泊入一处隐蔽河湾,岸上早已有数道白色身影等候。月光下,那是五名化为人形的灵狐族人,为首的是位银发老妪,手持一根虬结木杖,杖头嵌着枚散发温润光华的月白石。
夜宸抱着沈清辞跃上岸,玄璃紧随其后。老妪目光落在沈清辞额间那道淡金色的归寂符文上,眉头微皱:“归寂术只能维持十个时辰了,必须立刻启程。”
“长老,走哪条路?”夜宸问。
“走狐径。”老妪转身,木杖轻点地面,前方密林自动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小径深处泛着微弱的银色光华,“这是灵狐族秘道,可直通狐岐山外围,寻常人看不见,邪修也感应不到。”
夜宸毫不犹豫踏入小径。玄璃向老妪低鸣一声,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老妪脸色微变:“你们遇到了‘瞑目者’?”
“不止。”夜宸声音沉冷,“还有招魂堂主亲自带队,用了血魂锁灵阵和七十二水鬼。”
“连招魂堂主都出动了……”老妪喃喃,“看来他们确实急了。”她快步跟上,“夜阁主,老身白芷,乃灵狐族三长老。族长已在山中布下‘万樱护灵大阵’,只等夫人抵达。”
小径蜿蜒向上,两侧树木渐密,月光被层层枝叶过滤,只余斑驳碎影。白芷长老边走边道:“玄璃传回的讯息我们都看了。夫人腹中胎儿,很可能与上古预言有关。”
“什么预言?”夜宸脚步未停。
“灵狐族祖典记载:当大陆灵脉将枯、邪眼重开之时,会有异星降世,携灵狐本源而生,重续天地气运。”白芷长老看向沈清辞沉睡的侧脸,“夫人灵魂来自异世,此为‘异星’;她与玄璃结下生死契约,得灵狐本源之力护持,此为‘携灵狐本源’。而她腹中胎儿在孕灵果滋养下,已与灵狐族圣树产生共鸣——这很可能就是预言中的‘重续者’。”
夜宸抱紧怀中人:“所以邪修才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清辞去狐岐山?”
“不止阻止。”白芷长老神色凝重,“他们可能想夺取胎儿,炼成开启‘邪眼’的最后钥匙。祖典有载,邪眼若要完全睁开,需以‘天地钟灵之胎’为祭。”
夜宸周身杀气骤起,又强行压下:“他们休想。”
小径尽头是一处悬崖,崖下云海翻腾。白芷长老木杖一指,云海中浮现一座悬空石桥,桥身晶莹如玉,直通对面被云雾笼罩的山峰。
“过了这‘通幽桥’,便是狐岐山地界。”白芷长老率先踏上石桥,“桥上不可动用灵力,否则会触动禁制。”
夜宸踏上桥面,果然感觉体内灵力如被封印,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前行。桥下是万丈深渊,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行至桥中段时,异变突生。
云海中突然探出数条漆黑触手,触手上布满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只诡异的眼睛。触手如毒蛇般袭向众人!
“云海魔物!”白芷长老脸色大变,“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璃长啸一声,虽无法动用灵力,但灵狐威压犹在。然而触手丝毫不惧,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一条触手直卷沈清辞,夜宸侧身避过,脚下石板却被触手抽得粉碎。
“它们的目标是夫人!”白芷长老厉喝,“快走!”
其余四名灵狐族人同时现出原形——皆是三尾白狐,虽不及玄璃神异,却也威势不凡。四狐结成阵型,口吐月华,暂时挡住触手。
夜宸趁机疾冲,眼看就要到桥头,最后一条触手突然从桥底钻出,缠向他脚踝。夜宸足尖点地,凌空翻身,触手擦着沈清辞衣角掠过,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断!”夜宸落地瞬间,腰间短刃出鞘——这是柄凡铁匕首,不含灵力,却锋利无匹。刀光一闪,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喷出腥臭黑血。
桥头已近在咫尺。
夜宸纵身一跃,抱着沈清辞踏上对面山峰。几乎同时,通幽桥剧烈震荡,整座桥开始崩塌!白芷长老与四狐在最后关头冲出,身后石桥化为碎石坠入深渊。
“云海魔物不该出现在灵狐族地界。”白芷长老面色难看,“除非……封印松动了。”
她看向狐岐山深处:“快,去万樱谷,不能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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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樱谷位于狐岐山腹地,四面环山,谷中气候如春,上千株樱花树常年盛开,粉白花瓣如雪纷飞。谷中央有一方天然灵池,池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五彩灵玉,这便是孕灵池。
池边已聚集了十余名灵狐族人,为首的是位银发垂地的老者,正是灵狐族族长白渊。他见夜宸抱着沈清辞赶来,立刻上前,枯瘦手指轻触她额间归寂符文。
“还有四个时辰。”白渊族长声音苍老却沉稳,“来得及。将她放入池中。”
夜宸小心翼翼将沈清辞放入孕灵池。池水触体即泛起柔和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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