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破雾,直刺白衣人面门。
那白衣人不闪不避,只是将骨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个凄厉的音符。音波如实质般荡开,与金针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九枚金针竟被音波震得偏离方向,擦着白衣人鬓角飞过,没入后方江水中。
“音波功?”沈清辞眼神一凝,左手捏诀,右手凌空一引。没入江水的金针猛然倒射而出,带起九道水箭,从下方袭向白衣人下盘。
与此同时,夜宸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江面,足尖轻点浪花,所过之处,江水冻结成冰。手中长剑未出鞘,剑鞘横扫,凛冽剑气已斩向白衣人左侧三艘小舟。
舟上黑衣人齐齐摇动招魂幡,幡面血光大盛,四十九杆幡连成一片血幕,硬生生挡住剑气。血幕震荡,泛起涟漪,却未破裂。
“结阵了。”夜宸落回船头,眼中闪过凝重,“这是‘血魂锁灵阵’,四十九人灵力相连,攻防一体,破阵需同时斩断所有幡杆。”
玄璃长啸一声,雪白身影腾空而起,周身绽放出柔和月华般的光晕。那光晕与血幕接触时,发出“嗤嗤”声响,血幕竟被灼烧出一个个孔洞。
“灵狐净月炎!”白衣人声音带着惊怒,“你竟已修成此术!”
他骨笛再响,这次笛声尖锐如锥,直刺玄璃。玄璃周身光晕震荡,险些从空中坠落。沈清辞见状,袖中飞出数十根银针,针尖闪烁着淡蓝色寒芒——是她特制的“定魂针”,专破音波类功法。
银针与音波在空中相撞,爆开一团团冰雾。笛声稍滞,玄璃趁机脱身,落回船头,气息有些紊乱。
“这人不简单。”沈清辞低声道,“他的笛声能干扰灵力运转,玄璃的净月炎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才能施展。”
夜宸看向四周,七艘小舟已呈北斗七星阵型将他们围在中央,血幕完全闭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江水在牢笼外翻涌,却进不来分毫。
“墨影。”他唤道。
“在!”
“带人从水下突围,破坏舟底。”
墨影领命,与四名暗卫悄无声息滑入水中。然而片刻后,江面炸开数朵血花——三名暗卫浮上来时已成了尸体,墨影和另一人带伤退回,脸色难看。
“水下有铁网,网上挂满了淬毒的倒钩。”墨影咬牙道,“还有……水鬼。”
他拉开衣袖,手臂上有个漆黑的爪印,皮肉正在快速腐烂。
沈清辞迅速取药处理,同时看向江面。果然,血色牢笼外的江水中,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游弋,形如人却肢体扭曲,眼中泛着幽绿光芒。
“炼尸术。”她声音冰冷,“他们将活人炼成水鬼,封锁水路。”
白衣人放下骨笛,嘶哑笑道:“夜宸,沈清辞,不必白费力气了。这血魂锁灵阵配合七十二水鬼,就算元婴巅峰也难脱身。交出溯光珏和胎儿,我许你们全尸。”
夜宸没理他,转向沈清辞:“清辞,你的‘九转涅盘针’能破此阵吗?”
“能,但需要时间。”沈清辞快速分析,“九转涅盘针需刺入四十九处阵眼,每处阵眼必须在三息内同时落针。可现在血幕隔绝,我无法确定阵眼准确位置。”
“我能。”玄璃忽然开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他们识海中响起,“灵狐眼可破虚妄,我能看到阵眼位置。”
沈清辞惊讶地看向白狐。玄璃眼中泛起金银双色异彩,瞳孔深处浮现出复杂的符文流转。它抬起前爪,在空中虚点四十九下,每一下都留下一个光点,正是阵眼位置。
“好。”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夜宸,我需要你为我争取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内,不能有任何干扰。”
“足够。”夜宸长剑出鞘,剑身漆黑如墨,却在出鞘瞬间亮起幽蓝光芒,“玄璃,护好她。”
话音落,他纵身跃出血幕,长剑直刺白衣人。白衣人骨笛急吹,音波凝成实质的黑色长矛,迎向剑锋。
同一时刻,沈清辞盘膝坐下,双手各执九枚金针——左手九针赤红如火,右手九针银白如霜。她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玄璃标记的四十九个光点。
第一针,出。
赤红金针刺向船头左侧三丈处的虚空,那里本无一物,针入时却爆开一团血雾——一个隐形的阵眼被破。
舟上黑衣人齐齐闷哼,血幕震荡。
第二针,第三针……
沈清辞双手如穿花蝴蝶,金针接连飞出,每一针都精准刺中阵眼。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腹中传来轻微抽痛——胎儿在抗议她如此大量消耗灵力。
“孩子,再忍一忍。”她心中默念,手下不停。
血幕外,夜宸与白衣人战至白热化。长剑与骨笛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气浪,江面被炸起数丈高的水柱。白衣人笛声越发凄厉,音波化作无数黑色蝙蝠,铺天盖地扑向夜宸。
夜宸剑势一变,幽蓝剑光暴涨,化作一轮冷月悬于头顶。月光所照,黑色蝙蝠如雪遇烈阳,纷纷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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