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思索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半月前，后山灵兽园有三只灵鹤突然发狂，攻击饲养弟子，被当场击杀。当时只以为是误食毒草，现在想来……”
“带我们去灵兽园。”夜宸道。
灵兽园位于天柱山西侧的山谷中，园内饲养着数百种灵兽，大多是温和的草食性或观赏性灵兽。众人抵达时，园内一片寂静，所有灵兽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沈清辞展开溯光珏，玉佩银光扫过园中灵兽。很快，三只灵鹿、两只仙鹤、还有一头白猿身上浮现出微弱的黑气——它们体内都有子眼。
“这些灵兽长期生活在天柱山，灵气纯净，最适合作为子眼的载体。”白渊族长叹道，“殿主恐怕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沈清辞一一为灵兽取出子眼，共六枚。加上赤炎熊那枚，总共七枚。她将这些子眼放在一起，溯光珏银光笼罩，子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连线，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天柱山主峰后山，一处名为“思过崖”的地方。
“那里是宗门弟子面壁思过之处。”青云子神色更加凝重，“常年有禁制封锁，只有受罚弟子和执事长老能进入。”
“子眼的母体应该就在那里。”夜宸看向青云子，“带路。”
思过崖是处绝壁，崖底深不见底，终年云雾缭绕。崖壁上开凿出数十个洞窟，每个洞窟都有石门封锁。此刻，崖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沈清辞手中的七枚子眼突然齐齐震颤，挣脱布条，飞向崖壁最深处的一个洞窟。洞窟石门紧闭，表面贴满封禁符箓，但符箓已经暗淡无光，显然失去了效力。
“这个洞窟……关的是谁？”夜宸问。
青云子脸色苍白：“是……是宗主的三弟子，云枫。他三个月前修炼走火入魔，误杀了两名同门，被宗主亲手封印在此，面壁十年。”
“走火入魔？”沈清辞冷笑，“恐怕是被种下了子眼的母体，神智被控制了。”
她上前一步，溯光珏银光大盛，照在石门上。符箓瞬间燃烧殆尽，石门轰然洞开。
洞窟内，一个青衣男子盘坐在地，背对洞口。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左半边脸正常，右半边脸却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右眼完全漆黑。他的胸口衣衫敞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裂开七道缝隙，正是七枚子眼飞来的方向。
“云枫……”青云子声音发颤。
云枫——或者说被控制的云枫——咧嘴笑了，笑容诡异：“青云师叔，您来了。还有……时之眼的继任者。”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右眼的黑洞中闪过一丝贪婪，“殿主大人让我转告您：欢迎来到天柱山。这份见面礼，您还喜欢吗？”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肉瘤猛然炸开！
黑色黏液如暴雨般喷射，每一滴都蕴含着狂暴的时空乱流。青云子反应极快，袖袍一卷，青色灵力化作屏障挡住大半。但仍有几滴溅向沈清辞。
夜宸长剑斩出，剑光如幕，将黏液蒸发。但云枫已经趁机冲出洞窟，直扑沈清辞！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右手五指化作黑色利爪，爪尖闪烁着幽光——那是能撕裂灵魂的攻击。
沈清辞没有退。她双手结印，溯光珏悬浮于空，银光如茧将她包裹。同时，腹中的时之眼印记再次激活，温暖金光与银光交融，形成淡金色的护罩。
云枫的利爪抓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突破。他眼中闪过疯狂，胸口炸开的伤口处涌出更多黑色物质，那些物质凝聚成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护罩。
“以我残躯……献与圣眼……”他嘶声吟唱，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寸寸裂开，更多的黑暗从体内涌出。他在燃烧生命，强行提升力量！
“他在召唤裂隙本体的力量！”白渊族长厉喝，“必须阻止他！”
夜宸长剑刺出，剑光化作七道流星，贯穿云枫周身七处要害。但云枫已经半异化，寻常攻击毫无作用。黑色触手反而缠向夜宸。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孽徒！”
金光如柱，从天而降，将云枫笼罩其中。金光中蕴含着浩荡的天道法则之力，云枫身上的黑暗物质如雪遇烈阳，迅速消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寸寸崩解，最后只剩一缕黑烟，被金光彻底净化。
天空落下三道身影。为首的是位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如古井无波，正是天道宗宗主凌霄真人。他身后跟着两位长老，气息皆深不可测。
凌霄真人落地，先看了一眼消散的黑烟，又看向沈清辞，目光在她腹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沈院长，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沈清辞收起溯光珏：“考验？”
“天道宗山门，岂容邪祟潜伏。”凌霄真人淡淡道，“若你连我宗内部的隐患都看不出，又谈何封印裂隙？这一关，考的是你的眼力和判断。”
他顿了顿：“第二道考验在问道峰。请随我来。”
转身前，他又看了一眼夜宸：“夜阁主好剑法。不过，天柱山上，还请收剑入鞘。”
夜宸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收剑。
众人跟随凌霄真人御空而起，飞向山顶。途中，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思过崖。
云枫最后那缕黑烟消散的地方，隐约浮现出一行扭曲的字迹，只有她能看见：
“第五块碎片……在问道峰……剑冢……”
字迹随即消散。
风从崖底卷起，带着深谷的寒意。
（第72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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