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燕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扑过去,一把将那个信封抢到手里,手指头死死捏着边缘,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足足十几秒。
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牛皮纸上。
李晓燕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泥脚印的地上,双手捂着脸号啕大哭。
这几年的压抑、冻疮、忍饥挨饿、对未来的惶恐,在这一刻全倒了出来。
旁边,李建军咽了口唾沫,两手扒拉信封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的呢?”
“我明明感觉考得不差……作文都写满了……”
信封越翻越少,直到最后一封被扒拉到一边。
桌上光秃秃的。
没有,全都没有。
整个前进大队知青点,除了李晓燕,全军覆没。
狂喜的气氛瞬间在屋里断了层。
李建军两眼发直,身子晃了两下,顺着半截掉漆的土炕沿,直挺挺地滑跪在地。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一点动静也没发出来。
王娟把桌上那些信封又翻了一遍,最后绝望地捂着嘴跑回了女知青屋。
角落里,吴卫国和瘦猴并排缩在阴影中。
他们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痛哭的李晓燕,盯着她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
那张能把人拽出泥潭、彻底飞上枝头的通行证。
瘦猴的眼底,期盼慢慢褪干净了,翻上来的全是浑浊的空洞,以及一股让人发毛的怨毒。
夜深了。
狂欢和痛哭耗干了这帮年轻人的力气。
知青点彻底歇了声,只有外头的白毛风刮着破木窗棂,哐当直响。
东屋的土炕上。
瘦猴裹着那床散发着陈年酸臭味的破棉被,身子绷得像块硬木板。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社员在打谷场分肉时粗俗的笑骂,还有长白山永远也挖不完的冻土块。
李晓燕能回大城市。
她以后吃的是商品粮,穿的是的确良,走的是柏油路。
凭啥?
大家一起下乡,一起啃冻得梆硬的苞米饼子,凭啥她就能走?自己却要留在这儿烂透了?
极致的嫉妒钻进心肺,把瘦猴这个往日里连屁都不敢大声放的应声虫,彻底逼出了癫狂的恶念。
只要没了那张纸,只要把通知书撕了、毁了。
她拿不到证明,就得乖乖留在这儿。
大家又回到一条起跑线上,谁也别想笑话谁!
瘦猴猛地掀开被角。
他把手探到褥子最里头,摸出把生锈的剪刀,连棉鞋都没敢穿。
瘦猴光着脚丫子,踩在零下好几度的烂泥地上,一点一点挪下了土炕。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生锈的剪刀把手硌得掌心发疼。
到了女知青屋的门口,瘦猴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挑开门缝。
屋里黑咕隆咚的。
顺着外头透进来的半点雪光,能看清炕头上李晓燕正侧头睡着。
而她的枕头边上,正露着那封牛皮纸的一角。
瘦猴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一步一步凑了过去,举起剪刀,手腕往前伸,就要往那牛皮纸上扎。
突然。
黑暗中,三根如同钢筋般的手指,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瘦猴的后脖颈神经丛。
“咔吧”。
力道猛然的收紧,颈椎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瘦猴半张开嘴,正要吸气,却发现气管直接被锁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他左手一发力,把瘦猴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右手夺下那把剪刀扔进兜里。
转身,直接把瘦猴拖出了女知青屋。
隔壁,黑煞和追风正卧在炉子边。
两只猛犬早就醒了,但连一声哼唧都没发出来。
它们熟悉陈放的气息,清楚主人正在处理猎物。
陈放拽着瘦猴的后衣领,一路穿过院子。
瘦猴光脚在雪地里拖出两条深沟,吓得尿意直冲脑门。
砰!
柴房那扇破木门被一脚踹开,又反脚踢上。
陈放松开手,瘦猴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半米远。
“扑通”一声。
重重砸在堆满松塔的柴垛上。
他刚要扯开嗓子惨叫。
一只生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带着外头风雪的凉气,直接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陈放单膝压在瘦猴胸口,左手钳制,右手往后腰一探。
“唰”地一声。
反握着抽出了那把剥皮小刀。
陈放把厚实的刀背,贴在了瘦猴因为惊恐而暴突出来的眼球上,混着之前还没擦干净的兽血味,直往瘦猴鼻腔里钻。
柴房里除了外头的风声,鸦雀无声。
陈放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半点起伏。
“赵卫东在背后使坏,我直接把他弄去劳改农场了。”
刀尖顺着瘦猴的眼眶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下划拉了半寸,停在颧骨上。
锋利的刃口擦破了一点皮,细密的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你今晚拿着剪刀摸进女屋里,是想干什么?”
“还是说,你也嫌知青点的饭不好吃,想进去陪赵卫东蹲几年?”
瘦猴心里那道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这一刻被刀背彻底碾得粉碎。
他那极度的落差和那点可怜的嫉妒心。
在陈放的暴力压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瘦猴裤裆猛地一热。
一股骚黄色的液体顺着棉毛裤流了出来,把柴垛底下的干草都给洇湿了。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屋子里,直接冒起了一股热腾腾的白烟。
瘦猴浑身打着摆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拼命摇头,嗓子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
这可是在后山里连几百斤疯虎都敢拿刀正面攮的狠角色。
陈放看着手里这摊烂泥,把剥皮小刀随手在瘦猴的衣服上蹭净血珠。
“唰”地插回刀鞘,松开捂嘴的手。
“通知书的事,别在动歪心思。”
“自己没那个命回城,就在这里乖乖趴着。”
“再让我发现你对那张纸起什么念头。”
陈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下次贴在眼珠子上的,就不是刀背了。”
说完,陈放转身拉开柴房门,大步走回风雪里。
只留瘦猴瘫在干草堆上,牙关咬得嘎哒直响,连爬回屋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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