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里头,最靠墙角的铺盖卷鼓着一个包。
瘦猴裹在被子里,额头上全是汗。
昨晚赵红兵来传话,雷达那声炸雷一样的狗叫把他魂都快吓飞了。
一晚上,他脑子里全是陈放那把明晃晃的剥皮小刀。
另一边,又是回城介绍信盖着的大红印章,翻来覆去折磨着他。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瘦猴吓得把脑袋往发酸的被窝里钻得更深,大气都不敢出。
陈放的视线扫过那扇糊满破报纸的窗户,随即转头接过吴卫国递来的粗麻绳。
“走,去大队部那边绕两圈。”
出了知青点的大门,李建军两手分别攥着黑煞和雷达的牵引绳。
吴卫国战战兢兢地牵着幽灵和踏雪,生怕被狗拽了个大马趴。
追风走在最前头开路,磐石贴在陈放右腿侧边,虎妞紧跟着磐石右边。
三人七犬,顺着村里的土路往打谷场走去。
天头稍暖,村里闲不住的社员已经扛着铁锹和扫帚出来干活了。
有人开始归拢大件农具,清理开春要用的板车。
队伍在道上一现身。
正在大声说话的几个婆娘立刻闭了嘴,拽着自家的孩子就往道沟边上躲。
村里平时游手好闲的几个二流子,远远看见这排场,吓得烟袋锅一揣,顺着墙根就溜了。
黑煞走在中间,一身乌黑的皮毛在残雪反光下油光发亮。
磐石那庞大的身板往那一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脸盆大的深坑。
“你们看那几条狗的脖子!”
人群里,有人压着嗓门喊了一声。
村东头刘老栓搓着冻僵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狗脖子上反光的铜牌子,吧嗒着嘴出声。
“老天爷哎,一、二、三……除了那头带花纹的,剩下六条全挂着军区发下来的铜牌子!”
几个年轻后生挤在草垛后头探头看,满脸都是艳羡和敬畏。
“可不是嘛!这排场放眼全公社也没谁了。”
“那可是军区亲自送来的牌子。”
“这六块牌子可是立过大功的活物!”
有个岁数大的老头拄着棍子接茬。
“刘建国在农机站卡咱们大队的柴油,还弄个工作组下来搞评议。”
“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
“这么多牌子挂着,哪个不要命的敢碰这几头祖宗?”
“更别说动养狗的人了!真当那枪里没子弹呢?”
李建军走在后头,听着路边社员们的议论。
他那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连手里的麻绳都攥得更起劲了些。
吴卫国也稍稍抬起头,感受到了狐假虎威的底气。
陈放带着狗在打谷场外围转了整整三大圈。
这是演给全村人看的,也是演给藏在暗处的眼线看的。
马上就正月十二了。
工作组一进村,风言风语肯定少不了。
打仗之前,把火力拉出来溜一圈,比喊破喉咙都管用。
转完三圈,陈放让李建军和吴卫国把狗带回知青点。
他自己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转身直奔大队部。
大队部里热气腾腾,王长贵盘着腿坐在炕上敲烟袋锅。
老徐会计正戴着老花镜,拿着算盘劈里啪啦地拢去年的年终账目。
听到门框响,两人抬头见是陈放。
“狗溜达完了?”王长贵把烟袋放下。
“外头闹哄哄的议论声,我坐在这屋里都听见了。”
陈放拉开长条板凳坐下,自己拿过条案上的暖壶,倒了半缸子热水。
“明天就是正月十二了,不亮出点东西,压不住那些喜欢乱咬的狗。”
陈放喝了口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支书,还得让徐会计受点累,帮我整理点纸面上的东西。”
老徐会计立刻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拿过一本崭新的横格信纸和一支蘸水钢笔。
“陈小子你只管说!”
“要啥数目,我这几本账里清清楚楚全记着!”老徐会计拍着厚厚的账本表态。
“把过去一年,前进大队五个知青的劳动工分明细,一笔一笔全部誊抄出来。”
陈放屈起手指,敲着小木桌的边缘。
“要具体到哪个月哪一天,在哪块地干了什么活,挣了几个工分。”
老徐会计愣了一下,翻开手边的线装本。
“这活好办,可那杨秀才这次打的旗号是查政治觉悟和作风。”
“他摆明了是来找茬的,能低头看你这每天干几车大粪的工分单子?”
“看与不看,由不得他。”陈放把搪瓷缸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搞评议,归根结底玩的是笔杆子,靠的是工作组的一张嘴。”
“对付这种喜欢咬文嚼字的人,不能顺着他讲空道理。”
“得用硬数据砸。”陈放伸出两根手指,点在横格信纸上。
“第二份材料,把下乡知青这一年来参与的重大事件,单独拉个清单列出来。”
“六月份防灾预警保住的人命和秋粮。”
“冬月抗击狼群护住大队集体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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