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妞妞躺在小仓库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反而一片踏实。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不用看婆婆的脸色，不用听老公的指责，不用在深夜里偷偷抹眼泪。仓库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老板送来的被褥和米面油。空气里飘着一点灰尘的味道，可我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妞妞就醒了。她揉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屋顶，小声问我：“妈妈，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呀。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边，扒着窗户往外看。外面是一片空旷的院子，种着几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金子。妞妞转过身，扑到我怀里，大声说：“妈妈，我喜欢这个家！这里没有奶奶，没有爸爸，真好！”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抱着妞妞，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天天都这么开心。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我就带着妞妞去了超市。老板看到我，赶紧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饭盒，笑着说：“我媳妇早上做的包子，趁热吃。”
我接过饭盒，心里暖暖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六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妞妞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我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妞妞，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吃了起来。包子很香，皮薄馅大，是我五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老板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你放心，这个工作还留给你。你要是忙不过来，就把孩子带到超市来，我们都帮你看着。”
我对着老板鞠了一躬，哽咽着说：“谢谢您，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老板摆了摆手，说：“别客气。你平时干活勤快，人品也好。帮你是应该的。”
那天上班，我格外卖力。搬货、理货、打扫卫生，什么活都抢着干。同事们也都很照顾我，时不时地帮我搭把手，还逗妞妞玩。妞妞很乖，坐在超市的小角落里，拿着画笔画画，不吵也不闹。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公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老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在哪里？你带着妞妞去哪里了？你赶紧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冷冷地说：“我不会回去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寄给你。”
老公急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真的非要这样吗？妞妞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她有爸爸，只是那个爸爸，从来没有护过她一次。”我看着不远处正在画画的妞妞，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还记得吗？她被婆婆打了一巴掌，你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你还记得吗？她发烧到39度2，婆婆不让送医院，你让我听婆婆的话。这样的爸爸，有没有都一样。”
老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我累了，我不想再忍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老公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没过多久，婆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直接挂了，又把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妞妞的生活慢慢走上了正轨。每天早上，我带着妞妞去超市上班。中午，我们和同事们一起吃饭。晚上，我们一起回家，我做饭，妞妞画画。吃完饭，我辅导妞妞认字，给她讲故事。睡前，我们一起躺在床上，聊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
妞妞的笑容越来越多，小脸也越来越圆润。她再也不是那个缩在我怀里，小心翼翼看别人脸色的小可怜了。她变得开朗、活泼，敢大声笑，敢大声说话。看到她的样子，我觉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老公没有放弃，他隔三差五地来超市门口堵我。每次看到我，他都想冲上来，却被同事们拦住了。他站在远处，看着我和妞妞，眼神里满是哀求。我从来没有理过他，每次都拉着妞妞，快步走开。
婆婆也来过一次。她站在超市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白眼狼，说我忘恩负义。同事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帮我说话。老板直接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把婆婆训斥了一顿，带走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来过。
三个月后，我攒够了一笔钱。我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我带着妞妞搬进去的那天，阳光正好。我把妞妞画的全家福贴在墙上，又买了两盆绿萝，放在窗台上。妞妞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大声喊着：“妈妈，我们有家啦！”
我看着妞妞开心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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