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暗流汹涌
县委小会议室，如同硝烟未散的战场。
所有核心常委都在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连轴转的疲惫、压抑的愤怒以及深深的忧虑。
李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这才四天！四天！我接到的说情电话、打招呼的条子，超过二十个！省里各个厅局要害部门的领导、退下去的老同志、甚至还有京城部委里一些手握实权的处长……最离谱的是，我三十多年前的中学老师，都快八十了，居然也被人请动，打电话来让我‘关照’他一个远房亲戚的企业！这网撒得有多宽？手伸得有多长？”
卫东来“啪”地一声把打火机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我这更恶心！昨天下午我去接女儿放学，在校门口‘偶遇’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不仅能叫出我女儿的名字，连她在哪个班、班主任姓什么、最近一次月考成绩都一清二楚！还笑嘻嘻地跟我说‘卫书记女儿真可爱，要好好保护，现在社会乱’。这他妈不是问候，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
江河一直沉默地抽着烟，直到烟蒂燃尽，他才在烟灰缸里缓缓捻灭，沉声问：“矿区周边那三个村，最近有什么异常？”
一直负责监控动态的公安局长立刻汇报：“书记，情况很复杂。我们暗中调查发现，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私下接触村民和村干部。一股是许诺超高额征地补偿和就业安置，画大饼；一股是暗中散布威胁，说谁敢不配合，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还有一股更直接，用现金收买。柳树沟村的村支书已经被我们暗中控制，他交代，收了某家公司五十万现金，答应帮他们‘做通村民工作’。另外，我们监测到，村里最近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在悄悄打听各家各户的情况。”
常法阴沉着脸补充：“更阴险的是，有人故意在村民中散布谣言，说县政府和矿业公司勾结，名义上是开采，实际上要把整个矿区几个村全部强行搬迁，补偿款到不了村民手里，都会被层层克扣贪污。现在有些村民已经半信半疑，情绪激动，我们得到线报，有人正在暗中煽动，准备组织大规模集体上访，给县委县政府施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烟雾无声缭绕。压力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仅有台面上的狂轰滥炸，更有暗地里的冷箭、渗透、分化与釜底抽薪。
良久，江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安北县城的灯火在深沉的夜色中稀疏地闪烁着，远山只剩下模糊而沉重的轮廓。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坚定而孤峭。
“看来，”江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帮人，是打定主意不按任何规矩出牌了。软的硬的，明的暗的，台上的台下的，所有手段都使出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友疲惫却依旧不屈的脸庞：
“既然他们掀了桌子，不想好好玩游戏。那我们也得……重新调整一下策略了。他们想乱中取胜，我们偏要乱中取序，以正压邪！”
窗外，夜色愈发浓重如墨，仿佛在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而此刻的江河和安北县委并不知道，在所有已经登场的明枪暗箭之外，一张更为隐蔽、更为阴险、直指他个人政治生命的致命罗网，正在悄然编织，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真正的生死考验，尚未到来。
安北县委大楼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常法猛地推开江河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一份材料，脸色铁青：又一个打着王省长旗号的！这个金鑫集团的刘明达，张口闭口我表哥王省长，他怕是不知道我当过王省长八年秘书！
江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核实过了？
刚给王省长秘书打过电话。常法把材料往桌上一摔，王省长压根不认识这号人！最多就是某个远房亲戚的邻居，也敢扯虎皮做大旗！
这时，李建国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江书记，又来了个自称是卫老侄孙的，说要请您吃饭。
江河和常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些人，连卫老的名头都敢冒用。江河冷笑道，他们怕是不知道，卫老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打着他的旗号办事的人。
江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扯虎皮的自然好应付，难的是那些实实在在的压力。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卫东来急匆匆走进来：江书记，省审计厅的工作组明天就到，说是要对全县财政进行全面审计
常法一拳砸在桌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波了！
还有更糟的。李建国叹了口气，刚才接到通知，省国土资源厅暂停了我们县所有新建项目的用地审批。
江河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这些，才是真正的压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江河的脸色微微一变，示意其他人安静。
李厅长您好......是，我们一定配合审计工作......明白，明白......
挂断电话，江河的脸色更加凝重：是省审计厅李副厅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在富源矿的事情上一下，审计工作可以。
常法气得脸色发白：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吗？
还有更直接的。卫东来拿出一个信封，今早在我办公室门口发现的。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卫东来女儿放学回家的场景。背面用红笔写着：好可爱的女儿，希望她一直平安。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报警了吗？江河沉声问。
已经安排了便衣保护。卫东来咬牙切齿，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第二天上午的县委常委会，气氛格外沉重。
我先说。常法第一个发言，眼圈乌黑，昨晚接到七个说情电话，三个真的是是省领导亲戚，两个真的是京城某部门的，还有一个威胁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李建国接口道：我这也不轻松。县里三家重点企业今天一早同时接到税务稽查通知，理由都很牵强。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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