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凛抱着胳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看来,我们之前讨论的‘温室花朵’某些特质,现场版比想象中更……生动。”
周围的其他永昼曦曜学生也开始低声议论:
“最温柔的人?这怎么界定?”
“要求也太多了吧……”
“感觉有点……矫情?”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家毕竟吓着了。”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莉莉的哭声虽然减弱,但依旧啜泣不止,她的两位同伴继续安慰,但也显得有些无力。搬运的男生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连廊另一端传来。人群自动分开少许,只见花海学院的艾丽卡副院长,与永昼曦曜一位负责学生事务的资深教授——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的格兰特教授,一同快步走来。两位师长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艾丽卡副院长迅速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哭泣的莉莉和那几辆推车上停顿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格兰特教授则先对三位搬运男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副院长,教授。”周围的永昼曦曜学生纷纷行礼。
艾丽卡副院长先向格兰特教授微微颔首致歉,然后走向自己学院的三位学生。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莉莉身上,没有立刻安慰,而是先对另外两位女生说:“艾米,索菲亚,先扶莉莉站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自然的威严。蔷薇裙和绣球花裙女生连忙照做,将依旧抽噎的莉莉扶正。
艾丽卡副院长这才看着莉莉,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纵容的意味:“莉莉·晨露,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是活着的魔兽,是失控的魔法陷阱,还是带有敌意的攻击?”
莉莉被副院长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哭声渐渐止住,有些畏缩地小声回答:“是……是那些……金属和发光的东西……能量很乱……感觉不舒服……”
“那些是永昼曦曜学院正常教学使用的魔导材料和设备,处于未激活的安全状态。”艾丽卡副院长清晰地说道,“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更不会攻击你。你的‘晨露铃兰’回路感知到的,只是不同于自然魔力的、结构化的魔力残留和物质形态。这或许让你感到陌生和不适,但绝非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关注的学生,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既是对莉莉说,也像是对所有花海学院的学生强调:“你们来到永昼曦曜,是来交流学习,见识不同的魔法体系与科技应用。这个世界并非只有花朵、藤蔓与和风细雨。魔法科技是推动当代文明的重要力量,其造物或许不那么‘优美’,但其逻辑、精密与力量值得尊重和学习。因陌生和感官不适而失态尖叫,甚至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她的目光转回莉莉,变得更为严肃:“——要求‘最温柔的人’来安抚?莉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可以随意撒娇的温室,还是所有人都必须迁就你个人感受的伊甸园?没有人有义务为你的‘不适感’提供特别服务,尤其当这种不适仅仅源于你自己的认知局限和承受力不足时。”
莉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更多是因为难堪。
艾丽卡副院长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眼泪解决不了问题,过度依赖他人的安抚更不是法师应有的心态。你需要学习的是如何调节自己的感知,适应不同的环境,用理性克服不必要的恐惧。现在,向这三位因为你的反应而耽误工作的同学,以及所有被惊扰的永昼曦曜师生,道歉。”
莉莉在副院长的目光和同伴轻轻的推动下,哽咽着,朝着三位搬运男生和周围的学生微微躬身:“对……对不起……我……我太失态了……耽误大家了……”
三位男生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格兰特教授也适时开口,语气宽和但立场明确:“一点小误会,解开就好。永昼曦曜与花海学院是友校,互相理解适应需要过程。同学们,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艾丽卡副院长对格兰特教授再次表示感谢,然后对三位女生道:“跟我回去。莉莉,回去后写一份关于今日事件及自我反思的报告,明天交给我。”
三位女生乖乖点头,跟在副院长身后准备离开。就在她们转身之际,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泽菲尔六人。
泽菲尔出色的外貌和清冷的气质,云逸温文尔雅、戴着银边眼镜的儒雅书生模样,在人群中本就显眼。加上他们六人站在一起,各有特色(卡尔的开朗,朔凛的冷峻,莉蒂西莎的精灵之美,凌岚的英气),很难不引人注目。
那三位花海学院女生,尤其是已经止住哭泣、眼睛还红红的莉莉,目光在泽菲尔和云逸脸上停留了那么一刹那。莉莉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混合着羞涩、好奇和某种亮光的表情,另外两位女生也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脸颊似乎也微微泛红。她们很快低下头,加快脚步跟着副院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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