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块灵石买的，炖了一锅鱼汤，四个人——不对，三个人加三小只——分着喝了。味道确实不错，喝完之后经脉也舒服了好几天，修为也涨了一点点。
但也就是“一点点”。
三人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齐天佑挠了挠头，开口了：“你说那个啊……那个灵菇，早被我们炖汤了。”
锦袍青年的瞳孔猛地一缩：“炖汤？”
“对，炖汤。”齐天佑点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买回来当天就炖了。一锅鱼汤，我们几个人分着喝了。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贵，七十五灵石一株，比普通的灵菇贵了好几倍。”
“你——你们——”锦袍青年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震惊的，“你们把洗髓灵菇炖汤喝了？”
“不然呢？”齐天佑一脸无辜，“灵菇不就是用来炖汤的吗？”
“那是洗髓灵菇！洗精伐髓的灵菇！能拓宽经脉、净化灵根、提升资质的灵菇！那种灵菇！市场上至少一千五百灵石一株！有价无市！”锦袍青年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吼，“你们把它炖汤喝了？就当成普通的灵菇？”
齐天佑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但脸上的无辜表情一点没变：“我们买的时候，那摊主就说是普通的灵菇，谁知道它是洗髓灵菇？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理所当然，“就算是洗髓灵菇，那也是一株蘑菇。蘑菇不炖汤，还能干什么？”
锦袍青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身后的十一个人也炸开了锅，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光罩里的三人。
“几十块灵石一株的洗髓灵菇……”有人在后面小声说，“这是什么狗屎运？”
“不是狗屎运，是不识货。那摊主不识货，他们也不识货。”
“不识货的遇上不识货的，便宜了谁？”
“便宜了炖汤的。”
“那汤得有多好喝？”
“……你能不能关注点正经的？”
顾月儿听着外面的议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在想另一件事——这群人费了这么大劲把他们困在这里，一部分原因应该是那株洗髓灵菇？他们以为那很值钱，所以才会说“灵石和宝物”。
但问题是，他们真的没有。
灵石——昨天出门前，他们把大部分灵石都留给了师父。虽然师父不缺灵石，但那是他们的规矩——每次出任务，只带够用的灵石，剩下的都交给师父保管。不是怕弄丢，是怕自己忍不住乱花。
所以现在他们身上的灵石，加起来不到两百块。还不够买一株洗髓灵菇的零头。
至于宝物——他们身上确实有宝物。师父给的符箓、法衣、丹药，哪一样都是宝物。但这些宝物，他们不可能交出去。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旦落入外人手中，可能会暴露师父的存在。合体期大能亲手炼制的符箓和法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师父，虽然师父不怕，但麻烦总是越少越好。
所以，不能交。
顾月儿在心中快速做了决定。
锦袍青年终于平复了情绪，重新走到光罩前，目光阴沉地看着三人。
“洗髓灵菇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冷意，“但你们身上其他的东西，必须交出来。灵石、法器、丹药、符箓，统统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们没有。”齐天佑摊手，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打他，“真的没有。”
“没有？”锦袍青年冷笑一声，“你们三个筑基修士，出门做任务，身上不带灵石？不带法器？不带丹药？”
“带是带了，但不多。”齐天佑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摊在手心，“你看，就这么多了。本来也就不富裕。”
锦袍青年看着齐天佑手心里那几块可怜巴巴的下品灵石，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齐天佑点头，“灵石买食材花光了，就剩这几块，还得省着花呢。”
“你骗谁呢？”锦袍青年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忍不住开口，“你们三个人，四年做了上百个任务，少说也赚了好几万灵石。就剩这几块？”
“花光了。”齐天佑的语气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兔子，“真的花光了。我们吃得好，喝得好，穿得也好。灵石赚得多，花得也多。”
“花在哪儿了？”
“吃。”齐天佑说了一个字，然后想了想，补充道，“灵兽肉、灵果、灵茶、灵酒、灵菇、灵蜜……反正就是吃。每次去坊市都要买一大堆食材。赚的灵石，一大半都花在吃上了。”
尖嘴猴腮的修士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是修士还是饭桶”，但看了看光罩内三人那副“我们就是饭桶”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锦袍青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信齐天佑说的话——不是不信他们“花了很多灵石在吃上”，他信。因为有些修士确实对吃有执念，赚多少吃多少，一点都不稀奇。他不信的是“他们身上只有这几块灵石”。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出门做任务，身上怎么可能只有几块灵石？这不是笑话吗？
“你们不愿意交，是吧？”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不愿意，是没有。”顾月儿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锦袍青年盯着顾月儿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冷笑一声。
“好。你们不交，我有办法让你们交。”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说，“看好他们。明天大人来了，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是。”
锦袍青年走回石头上坐下，重新掏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光罩内的三人，眼中带着几分阴冷。
光罩内，三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齐天佑靠着光罩边缘闭目养神，楚君卿盘腿打坐，顾月儿站在中央手握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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