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最底层的黑暗，第一次被照亮。
不是林越的炉火，不是苏沐晴的冰芒，是机械族舰队主炮齐射的光芒——上百道光束撕裂了法则乱流，硬生生在深渊中开辟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零号机踏出传送阵，十二支能量翼在身后缓缓展开。
它的身后，是整整一支机械族军团。
裁决指挥官悬浮在零号机右侧，身后是三十二个武王级的裁决者单位。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战士——不是普通的量产型，是专门为深渊作战设计的“深渊规格”，每一具机体上都铭刻着抵抗法则污染的符文阵列。
“终于到了。”零号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巨大的晶体囚笼，扫过那团正在翻滚的混沌物质，最后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站在囚笼边缘，苏沐晴在他身侧，两人身上的法则护盾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们站得很直，眼神很冷。
“林越。”零号机开口，声音里没有敌意，只有平静的陈述，“八卦炉碎片在你体内。交出来。”
林越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零号机，盯着那双血红色的机械复眼，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是纯粹的机械逻辑？还是残存的人类意识？
零号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在找我体内那个叫‘零’的人类？”它微微侧头，“他已经不在了。或者说，他已经和我融为一体。我们是零号机，是机械族的终极造物，也是……新的生命形式。”
“新的生命形式？”林越终于开口，“用一千二百万条命换来的新生命？”
零号机沉默了半秒。
“那十二个容器，不是我选择的。”它说，“是噬星者选的。是裁决指挥官选的。是那些渴望永生的文明自己选的。我只是……接收者。”
“狡辩。”苏沐晴的声音冰冷，“你接收的那一刻，就是共犯。”
零号机看向她。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不属于机械，只属于曾经的人类。
“你说得对。”它说，“我是共犯。但共犯也有选择的权利。现在，我在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它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军团。
“交出碎片。加入我们。我会赐予你们意识永生——真正的永生，不受衰老、疾病、意外威胁的永生。你们可以和爱人永远在一起，和战友永远并肩作战，永远不用再害怕死亡。”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曾经属于“零”的温度：
“林越，你不是一直想保护所有人吗？永生就是最好的保护。永远活着，就永远不会有人死去。”
苏沐晴感到林越的手微微一紧。
但她没有转头，因为她知道——林越不会被诱惑。
果然。
“你说得对。”林越说，“我确实想保护所有人。但永生能保护什么？保护我们变成不会死的怪物？保护我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我们永远停留在原地？保护我们忘记什么是爱，什么是痛，什么是活着的意义？”
他上前一步，炉火在周身燃起。
“我拒绝。”
零号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它完美的人类面孔完美契合，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机械的遗憾。
“可惜。”它说，“那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取走碎片了。”
它抬起手。
身后的军团开始移动。
三十二个裁决者同时升空，十二支能量翼在它们身后展开。密密麻麻的深渊规格战士开始列阵，主炮充能的光芒在阵列中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击穿了深渊的顶层，击穿了机械族舰队的阵型，在零号机面前轰然炸开。三艘护卫舰被掀翻，六个裁决者被冲击波震飞，整个机械族军团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光柱中心，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降落。
星焰。
她的身长超过一千米，鳞片上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翅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法则风暴。她背上，那艘已经快要解体的侦察艇还在冒着黑烟，云逸躺在里面，双眼紧闭，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星焰！”苏沐晴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星焰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看向他们。
“我来晚了。”她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但总算赶上了。”
她转头，看向零号机。
零号机也在看她。
两头武王巅峰的存在，隔着千米的距离对峙。一边是机械族的终极造物，十二支能量翼吞吐着足以毁灭行星的能量；一边是星空巨兽族最后的族长，星辉在鳞片上流淌，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法则为之震颤。
“武王巅峰。”零号机微微点头，“有趣。但还不够。”
星焰没有回答。她只是展开翅翼，挡在林越和苏沐晴面前。
就在此时——
第三道光出现了。
不是从天而降，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那是暗影的光芒，是无光之渊最深处才有的那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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