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浩翔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爷爷,您的意思是?”
厉暮寒走回藤椅边,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孙子,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浩翔,我需要你去一趟云岭。但不是现在。”
厉浩翔神色一肃:“您吩咐。”
“在那之前,动用你一切能用的、稳妥的关系和渠道,继续深入查这个沈婉悠。查她原籍清远县的根底,查她父母家族究竟是何情况,查她十五岁迁出后到定居临安前,这十年间到底经历过什么,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越细致,越详尽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
“尤其要查清楚,她两个女儿的生父,究竟是谁,是什么人。如果明面上的渠道查不到,就想办法从侧面入手——她们出生的医院记录,落户时的原始材料,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记住,我要的是确凿的信息,不是猜测。”
厉浩翔重重点头,神色已完全转为执行任务时的专注与冷静:“我明白了,爷爷。我会小心处理,不留痕迹。”
他转身,准备立刻去安排。刚走到书房门口,厉暮寒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浩翔。”
厉浩翔回身。
“如果……”厉暮寒望着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肃然,“我是说如果,她真的就是珺尧要我找的人,那她对我,对我们厉家,便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可眼下这年龄的迷雾,这时空的悖谬,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绝对不要惊动她本人。远观,默察,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但不能让她有丝毫察觉。明白吗?”
厉浩翔迎上祖父的目光,郑重点头,承诺掷地有声:“爷爷,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厉暮寒一人,与满屋子的旧物光影。他重新坐回藤椅,没有开灯,只是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棵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银杏,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更久远的过去。
“珺尧,”他对着虚空,极轻地吐出这个阔别数十载的名字,声音里含着无尽岁月的风霜与此刻深重的迷茫,“你到底……身在何方?这眼前的一切,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唯有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向大地,仿佛时光本身悄然飘零的碎屑。
未来世界,云岭村。
村委会那间临时办公室的灯光,是村里这个时辰仅有的几处光亮之一。沈婉悠伏在案前,面前摊开的村落改造节点图纸和预算报表几乎铺满桌面。窗外,白日施工的喧嚣早已沉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山村夜晚格外宁静。
陈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一次性餐盒,带进来一股外面夜风的凉意。
“别看了,先垫垫肚子。”她把一个餐盒放到沈婉悠手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另一个。
沈婉悠道了声谢,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打开餐盒。米饭已经有些凉硬,青菜也失了色泽,但她并不在意,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今天省台那档专题节目,你抽空看了吗?”陈敏边吃边问。
沈婉悠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了。剪辑得挺好,把我们想表达的核心都抓住了。”
“何止是挺好,”陈敏笑了笑,眼角漾开细细的笑纹,“节目刚播完没多久,我就接到四五个电话了。有同行来交流取经的,有相关机构想来调研的,最意外的是省里一个扶持乡村文旅的基金会,负责人亲自来电,说看了节目很受触动,想近期安排过来实地考察,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沈婉悠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陈敏,有些讶异:“这么快就有反馈了?”
“你呀,就是太专注于脚下,没抬头看路。”陈敏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是温和的,“咱们这个项目,理念扎实,落地有温度,现在又经由省台这么一传播,算是小火了一把。关注度上来,后续很多事确实会好办些。”
沈婉悠沉默地吃了两口饭,才轻声说:“陈姐,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陈敏不解。
“出名,被关注。”沈婉悠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咱们的路基才刚压实,老屋修缮才动了不到十分之一,整个项目就像刚搭起个架子。这时候被推到聚光灯下,万一……我是说万一,后面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或者效果不如预期,现在这些赞誉和关注,会不会反而变成……”
她没说完,但陈敏听懂了。变成压力,变成笑话,变成捧杀后的失落。
陈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摇头:“婉悠,你这人,有时候谨慎得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出名不是坏事,关键是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杆秤,脚底下得踩得实。只要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把答应乡亲们的事一件件做好、做实,问心无愧,其他的,管他外面怎么说?咱们做事的初衷,又不是为了博名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葬神之渊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葬神之渊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