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
林溪拎着自家蒸的大个儿肉包子早早赶过来,一进院子,就看到晾晒好的床单被单和衣物。
她连忙快步走进屋,就见万子铭跟阿达正坐在圆桌前吃早饭。
于是把保温桶放下,扫了眼万子铭碗里的肉蛋羹,随口问阿达:
“你怎么给洗了?留着我过来再洗就成。”
“习惯了,顺手的事儿。”
阿达呵笑解释,说完拎过保温桶拧开盖子,看到里头热腾腾的肉包子,一点儿不客气的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
林溪放下包,又看了眼万子铭。
“床也铺好了么?被子叠了?”
阿达含糊着回:“没叠。”
林溪点点头,先出去拿了扫帚和簸箕,便钻进了万子铭的房间收拾。
阿达嗦了一大口面,又咬了口包子,笑眯眯抬头看了眼,然后转脸跟万子铭说。
“这包子真香,少爷您也尝尝。”
万子铭神情冷漠扫了眼,不予理会。
他没他那副好胃口,一大早就又是牛肉面,又是肉包子,只看着都噎得慌。
阿达也不再劝,三口吃了一个大包子,又拿了一个,饭还没咽下去,又提声问。
“林溪,你单位什么时候上班儿?”
“初八!”林溪在屋里大声回道,“正月十五还歇两天呢!”
阿达哦了声,点点头,又说:
“今儿我上厂里转转,弟兄们都过去了,少爷昨晚洗了澡,外面天冷,今儿就不出门了,麻烦你留家照看一天,傍晚前我回来。”
屋里没动静。
半晌,林溪拎着扫帚簸箕出来,先是看了眼万子铭,才笑眯眯答应下来。
“嗯,交给我,放心吧。”
阿达撂下碗筷就走了。
林溪收拾完屋子,又来收拾碗筷。
万子铭没管她,趁她收拾的时候,自己推动轮椅回了屋。
等林溪刷完碗,从厨房出来重新进屋,就见万子铭正坐在窗户底下,低头安静看一本书。
八九点钟的冬日艳阳,投入整片窗户,窗户玻璃擦的清晰透亮,日光明媚笼罩了大半间屋子,将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晒的暖洋洋。
他眉眼安静,皮肤白净,薄薄的秀致耳廓晒的透红,面部轮廓看起来分外秀俊。
林溪站在房门口,安静注目着,不忍打扰。
她来的这几天,经常看到万子铭坐在太阳底下看书,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一个人需要经历多少时间的历练,才能日复一日待在同一个地方看书,每天都看好几个小时?这种习惯应该都是孤独而寂静的岁月里养成的。
他身上穿着或乳白色、或浅绿色、和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偶尔是低领,里面会搭配白色衬衫,衬衫衣领温柔折叠,露出一点秀气的喉结。
每一种色彩,都衬得少年俊美无比,气质矜雅,像她看过的西方油画。
总之,跟周遭一切格格不入却又不违和。
看了许久,林溪眼睛眨了眨,终于抬脚朝他走近,在他身边停下来,轻轻坐到凳子上。
“你看英文书。”她扯话题。
万子铭薄薄眼皮垂敛着,淡淡嗯了声。
林溪说:“我也想看,我给你读吧?”
万子铭掀动书页的指尖微顿,终于抬头看她。
林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笑弯,“之前我刚进翻译院的时候,带我的老师说我口音生涩,最近几个月我在努力调整,也有认真听磁带,正好,你帮我听听有没有改善呗?”
万子铭沉默两瞬,没拒绝,转过书递给她。
林溪欣喜,立马捧过书,“你读哪儿了?”
万子铭:“第三段。”
林溪找到他说的第三段,指尖戳着书页开始往下读。
这是一本游记自传,全英文讲述作者周游列国的所见所闻,起先林溪还读的很通畅,发音其实偏清脆,在英文读物来说是有那么点别扭。
不过无伤大雅。
万子铭也没出声挑剔。
只不过大约因为作者是男人,这本书的视角是从男人的角度出发,加上西方民风开放,翻过一页,就读到了作者的一段风流艳史。
讲述跟波斯女人在小木屋发生的一夜情时,这作者大概也挺兴奋,男主人公跟波斯女人的互动十分激情,一些描述女性身材特征的露骨单词,卡的林溪面红耳赤,愣是读不出来。
她咽了口口水,脸色微妙而复杂,抬头问万子铭:
“这,这书...,应该封禁吧?你就这么拿出来看?”
万子铭挑了挑眉,“小题大做,国外读物大多如此,这算什么禁书。”
林溪眼皮子发抖。
“你,你平时就看这种书吗?”
看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万子铭无语,顿时也没了听故事的兴趣,伸手把书夺回来,随手丢在桌上。
“我什么书都看,这书怎么就不能看?”
林溪噎住。
实在是万子铭神情太过坦然无所谓,显得她的确‘大惊小怪’‘见识浅薄’。
只是想想自己竟然还给他读了半段儿,再厚的脸皮,也不禁发胀发热,仓促咳了两声,起身左顾右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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