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低下头,在王淑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一秒钟,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和光滑。她的额头有点凉——可能是因为头发散开了,额头露在外面,被晨风吹凉了。他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想把温度传给她,让她暖和一点。
“淑英。”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应。
她睡着了。
李强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搂紧了怀里的人。
他也睡着了。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皮肤照得发亮,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窗外的鸟还在叫,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说——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很好,空气很好,什么都很好。
韩振宇是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从梦里拽出来的。
那个梦还挺美,他梦见自己站在一艘更大的游艇上,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左手搂着一个穿红色比基尼的女人,右手搂着一个穿黄色比基尼的女人,两个女人都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肉跟着颤得厉害。
他在梦里正准备做点什么——具体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展开,那该死的电话就响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梦碎了,美人没了,游艇也沉了。
他闭着眼睛,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手机放在哪儿,是因为他根本没睁眼,手指在桌面上像盲人摸象一样划拉了半天,碰倒了一个杯子——杯子里没水,是空的,所以没洒什么,但“哐当”一声响,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刺耳。他终于摸到了手机,滑了一下接听键,贴在耳朵上。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玻璃上,带着那种刚睡醒时特有的、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的感觉。
他甚至没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谁,反正这个点儿能打他电话的,不是家里的人就是公司的人,都不是他想接的,但都不得不接。
“二哥,我振轩。”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清晰,没有刚睡醒的那种含混,说明对方已经醒了很久了,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或者在办公室里了。
韩振宇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条缝。船舱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很暗,刚好能看清周围物体的轮廓。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午八点十七分。他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昨晚喝到凌晨两点多才躺下,现在八点多就被叫醒了,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进去,晃一晃还能听见回音。
“嗯。”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不是不想说话,是真的还没醒透。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太低了,太哑了,像一把好久没拉的大提琴,琴弦松了,音不准了。
“今天下午准时回滨海吗?”韩振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不是那种弟弟对哥哥的真情实意,而是那种下属对上级的例行汇报,该问的问,该说的说,不多不少,刚好在一个让人觉得舒服但又不会觉得太亲近的范围内。
韩振宇闭着眼睛想了想——今天下午的飞机,几点来着?他记得是一点多的航班,落地滨海大概五点多,不晚点的话。他昨天跟秘书确认过行程,秘书还特意发了一条消息到他的手机上,他看了一眼,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就再也没看过。
“已经确定行程,”他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但还带着那种没睡醒的嘶哑,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挣扎着往上游,终于快浮出水面了,“只要飞机不晚点,准时到达滨海。”
“那就好。”韩振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温哥华那边的项目已经打了几天的电话,你不回来我也不敢离开滨海去处理。”
韩振宇的眉头皱了一下。温哥华的项目?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事,那边有个供应商,做建筑配件的,不大不小,跟明辉合作了好几年了。这个项目一直是韩振轩在跟,韩振宇只是挂个名,偶尔听听汇报,签签字,具体的细节他从来没关心过。
“那边什么事情?”他问。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又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这些供应商就不能让人省点心?每次都是这样,不出问题的时候个个都说“没问题,放心”,一出问题就哭爹喊娘地打电话,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电话里说是施工配件有问题,”韩振轩说,“挺急的。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已经订了今天的机票飞过去看看。到了那边了解清楚再向你汇报。”
韩振宇“嗯”了一声,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韩振轩这小子,最近是不是在躲什么?自从苏曼那个“艳照门”的事情曝光之后,他在滨海的贵族圈里就成了笑话。
那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见了他都绕着走,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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