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是您吗……”
是玉罗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梦呓。
“是我。”玄罹以神识回应,“别说话,保存最后一点意识。我会带你回泰山,以玄冥镜温养你的神魂。虽然肉身已毁,但只要神魂不灭,终有重塑之日。”
“秦渊的……魂种……”玉罗刹的意识断断续续,“在我……心口……”
玄罹轻轻拨开灰烬。
灰烬下方,一点黑白交织的光芒正在微弱地闪烁。那是太极印记的残迹,印记中央,一颗米粒大小、半透明的水晶静静悬浮——水晶中封印着一缕青金色的气息,气息中隐约可见两个相拥的虚影。
秦渊与简心的双生魂种。
魂种完好,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玉罗刹以焚世之炎净化幽冥死气的同时,也将自身最纯净的生命精华注入了魂种,让它得以在最后关头保全。
玄罹小心翼翼地将魂种收入怀中特制的玉瓶。
然后,他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这是玄冥镜的仿制品,虽无本体威能,却有温养魂魄之效。他将白色灰烬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入镜中。
镜面泛起柔和的青金色光芒,将灰烬包裹。
“睡吧。”玄罹轻声道,“等到了泰山,我会唤醒你。”
镜中的意识波动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沉寂。
玄罹收起铜镜,站起身。
他环顾满目疮痍的熔心殿,目光最终落在祭坛上那个焦黑的痕迹——那是圣火本源曾经存在的地方。
“江辰带走了本源……”玄罹喃喃,“以他的性格,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泰山的路上。只是影遁千里消耗太大,他此刻恐怕……”
话音未落,他神色忽然一动。
身影化作流光冲出熔心殿。
圣火宫外,十里荒原。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踉跄前行。
是江辰。
他的状态极差——右臂完全焦黑,皮肉开裂处露出森森白骨,伤口周围缭绕着黑色的幽冥死气,那是魏阎最后反击时留下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显然在影遁过程中摔断了。最严重的是内伤:强行催动“影遁千里”,修为已废了大半,经脉寸寸断裂,每走一步都在吐血。
但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寒玉盒。
盒中,圣火本源安然无恙。
“还有……三百里……”江辰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天色微明,启明星正在天际闪耀,“到最近的驿站……换马……五日……可至泰山……”
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可刚走出三步,身体一晃,重重摔倒在地。
寒玉盒脱手飞出,滚出数丈远。
江辰挣扎着爬起,想要去捡玉盒,可右臂已完全失去知觉,左腿剧痛难忍,试了三次都未能站起。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向玉盒爬去。
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终于,手指触碰到玉盒边缘。
可就在他即将抓住玉盒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荒原深处掠出,直扑玉盒!
那是个身穿黑袍的幽冥教徒,修为不高,只有二流水准,显然是魏阎安排在圣火宫外围的暗哨。他看到江辰重伤倒地,又见到那散发神圣气息的玉盒,贪念大起,竟想趁机夺宝!
江辰眼中寒光一闪。
左手猛然拍地,身体借力弹起,仅存的左腿如鞭子般抽出!
“砰!”
黑袍教徒被一脚踢中胸口,胸骨尽碎,倒飞而出,落地时已气息全无。
但江辰也因这一击牵动伤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一口气,抓起玉盒,抱在怀中。
然后,就再也动不了了。
伤势太重,失血太多,修为尽废……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志。可这股意志,也到了极限。
荒原上寒风呼啸。
天色越来越亮,启明星渐渐黯淡,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江辰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江家灭门的那一夜。火光冲天,惨叫不绝,父亲江寒将他藏在枯井中,最后对他说的话是:“辰儿,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然后,父亲转身,提剑冲向那些黑衣人。
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江辰喃喃,“我……活下来了……可这次……好像……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
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他肩上。
磅礴而柔和的青金色真气涌入体内,迅速护住心脉,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同时,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喉中,带着淡淡的药香,所过之处,剧痛减轻,生机复苏。
江辰艰难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玄罹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正平静地看着他。
“前辈……”江辰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玄罹将他扶起,单手按在他后背,“你伤势太重,我先为你稳住生机。圣火本源既已到手,便不急在这一时。”
真气源源不断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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