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能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在缓慢接续,焦黑的右臂伤口处死气被一点点逼出,扭曲的左腿也被正骨复位。虽然修为无法恢复,但命保住了。
一炷香后,玄罹收手。
江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他看向怀中的寒玉盒,确认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玉姑娘她……”江辰涩声问。
玄罹沉默片刻,取出那面青铜镜:“她用了焚世之炎第三重,肉身已毁,只剩一点神魂灰烬。我已将灰烬收入镜中温养,十二个时辰内赶到泰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江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又一个人。
秦渊,简心,现在又是玉罗刹。
这条路上,已经洒了太多鲜血。
“魏阎呢?”他问。
“分身已灭,本源印记也被我毁了。”玄罹道,“他的真身至少百年内无法再临此界。但幽冥界的威胁并未解除——归墟之眼的封印正在加速崩解,最多十日,通道将彻底打开。”
十日。
江辰心中一沉。
从西域到泰山,即便日夜兼程,也要五日。而泰山引龙、炼药、重铸封印……这些都需要时间。十日,太紧了。
“走吧。”玄罹扶起江辰,“我带你一程。”
他单手结印,青金色光芒将两人笼罩。下一刻,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流光向东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轻功,甚至超过了秦渊燃烧生命时的御剑飞行。
这是玄冥界尊主的真正实力——触摸到“神境”门槛的修为,已可短暂操控空间规则,缩地成寸,日行万里。
荒原上,只余下一摊血迹,以及那个幽冥教徒的尸体。
在晨光中渐渐冰冷。
同一时间,南京,鸡鸣寺。
这座始建于西晋的古刹,在秋日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幽静。寺内古木参天,钟声悠远,香火缭绕。寻常香客还未到来,只有早课的僧侣在殿中诵经,梵音阵阵,涤荡人心。
但今日的鸡鸣寺,有些不同。
后山禅院,了尘大师的居所外,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苏墨扶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沐剑屏,站在禅院门前。沐剑屏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祖龙之气入体的反噬被玄罹留下的护心镜暂时压制,虽未痊愈,但已无性命之忧。
“就是这里了。”苏墨看着禅院门楣上那块“了尘居”的木匾,轻声道,“太庙神主牌位示警,指向鸡鸣寺了尘大师。这位大师闭关三十年,从不见外客,今日我们冒昧来访,不知能否得见。”
沐剑屏点头,上前一步,对着禅院躬身行礼:“晚辈沐剑屏,携青云阁苏墨,求见了尘大师。事关天下苍生,幽冥将启,恳请大师赐见。”
声音清越,在晨雾中回荡。
禅院内寂静无声。
许久,就在苏墨以为无人回应时,院门“吱呀”一声,自行开了。
门内,是一个简朴的庭院。院中一株老梅,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副未下完的棋局。棋局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背对院门,正在煮茶。
茶香袅袅,混着梅花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吧。”老僧的声音温和而苍老,“老衲等了你们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三百年?
苏墨与沐剑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两人步入庭院,在石桌前站定。
了尘大师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儿,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他看起来至少有百岁高龄,可气息悠长平稳,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坐。”了尘大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苏墨扶沐剑屏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侧——这是礼数,也是警惕。
了尘大师不以为意,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香气清雅,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大师说等了我们三百年,”苏墨率先开口,“不知此言何意?”
了尘大师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道:“三百年前,洪武皇帝在位时,钦天监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星陨东南。监正奏报:三百年后,幽冥将启,天下大乱,神州陆沉。”
他看向沐剑屏:“当时监正献上一策:集四圣兽之力,铸玄冥镜封印,可镇幽冥三百年。但三百年后,封印必衰,需有缘人重聚四圣兽,再铸封印。而这位有缘人,需身负南诏祝融血脉,持朱雀圣物,于太庙借祖龙之气,引泰山龙脉,方可成事。”
沐剑屏浑身一震:“大师是说……三百年前,洪武皇帝便已算到今日?”
“不是算到,是布局。”了尘大师放下茶杯,“洪武皇帝雄才大略,知天命不可违,但人定可胜天。他命监正秘密炼制四圣兽镇物,又命国师远赴彼岸,与玄冥族达成契约,共铸玄冥镜。同时,在太庙神主牌位中留下一缕神识,待龙气离玺时苏醒,指引有缘人来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放在棋盘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沧海覆云歌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沧海覆云歌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