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纱,轻轻覆在中央广场的樱花树梢。
露珠顺着风铃滑落,在空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像是昨夜那场静谧交接仪式留下的余烬。
陆星辞睁开眼时,天刚破晓。
他仍躺在那张由晨雾织就的吊床上,身体未曾移动分毫,却感觉灵魂已被洗涤了一遍。
阳光斜斜地打在脸上,不刺目,反倒像有人用指尖温柔拨开眼皮。
他没急着起身,只是缓缓抬手,触了触身旁空荡的位置——绳索尚有余温,仿佛真有谁刚刚起身离去,连气息都还缠绕在风里。
“原来‘等你好久’,是让我接着睡。”他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却不失温度,像冬日里一杯刚温好的酒。
话音未落,目光忽地一凝。
吊床正下方的泥土微微拱起,一道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蜷曲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露珠。
那株草莓苗生得极快,转眼已舒展两片心形叶,叶面水珠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竟与三年前苏凉月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神情一模一样:慵懒、清醒、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笑意。
陆星辞怔住。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当年她死后,系统也随之沉寂。
可就在昨夜,当他躺入这由小瞳梦境编织的吊床,意识坠入宁静的一瞬,他分明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签到成功,今日奖励:万物复苏·初级。”
没有界面,没有提示音,只有心照不宣的认知涌入脑海。
她回来了。
不是以肉身,而是以某种更本质的方式,渗进了这片土地的呼吸之中。
而这座基地,早已不再是靠命令与警报运转的钢铁堡垒,它开始……自己学会睡觉了。
小瞳来得比往常早。
她每天清晨都会巡视“憩园”——这是居民自发命名的一片休憩区,原本只是废弃花坛改造的公共长椅带,如今却焕然一新。
昨晚她并未下令改建,可当她穿过林荫道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静默角,变了。
十几张用旧窗帘、沙发套、甚至退役防护服缝制的吊床,横七竖八地悬挂在几棵幸存的老槐树之间。
布料颜色驳杂,针脚歪斜,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却无一例外都被仔细加固过。
每张吊床下方,都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壁凝着水汽,旁边压着一张手写卡片,字迹各异,内容却惊人一致:
“她说过,先睡饱,再说话。”
“躺着也能救世界?我信她。”
“今天我在梦里看见光了。”
小瞳走近一张蓝色布面的吊床,指尖轻抚过边缘磨损的缝线。
忽然,她眉心微动——纤维中,竟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生物电波,频率稳定,脉冲规律,与五年前记录中【神级躺平系统】最后一次激活时的数据完全吻合。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支铅笔,在日志本上写下一行字:
“不是模仿,是共鸣。”
风吹过树梢,一张卡片轻轻翻飞,落在她脚边。
上面画了个笑脸,孩子气地写着:“姐姐,我想做个好梦。”
老周拄着拐杖路过广场时,正看见一群孩子围在那座曾悬挂雾吊床的位置。
他们没吵闹,也没玩耍,而是轮流躺进一个用麻绳和木板搭出的简陋架子上,闭着眼睛,胸口规律起伏。
“真能睡着?”他蹲下身,声音低沉。
穿红背心的男孩摇头:“不能,这儿太吵了,还有鸟叫。”
老人皱眉。
男孩却笑了:“可我能说‘我想歇会儿’了。以前说这个,大人就说我不求上进。现在……大家都说,这是传承。”
老周愣住。
传承?
他低头看着手中陪伴半生的铁头拐杖,忽然觉得掌心一轻。
不是力气恢复了,而是某种长久以来压在肩上的重担,正在悄然瓦解。
他曾见证文明崩塌,也目睹人类如何在恐惧中互相撕咬。
可此刻,孩子们躺在空地上装睡,嘴里念叨着“先睡醒再处理”,就像接过了一道无形的权柄。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东方渐亮的天空。
原来,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战斗,而是敢于停下。
医院后巷的日光斜洒在走廊窗台,一杯凉透的咖啡搁在值班桌上,护士趴在桌边打盹,手里还攥着一支笔。
病房门口贴着手绘标签:“午休中,请勿打扰——遵从第7条生存守则。”
而在基地另一端,陆星辞依旧躺在吊床上,外套盖至下巴,双眼微阖。
他没有回应任何通讯请求,也没有踏入指挥室一步。
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苏凉月,你说得对。”
“这世道,拼死拼命的人活不长。”
“活得最久的,都是会睡觉的。”
风铃轻响,一片樱花飘落,恰好停在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整座城市仿佛集体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继续安睡。晨光尚未退去,陆星辞便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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