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圣座从裂缝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脸上带着解脱的笑。
“老四,别逃了。”执念说,“殿主死了,老二死了,你也逃不掉的。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你……”第四圣座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执念点头,“梦祖杀我的时候,留了我一缕执念。他说,让我看着你们怎么死。”
执念松开手,后退一步,对张远躬身。
“拜托了。”
张远点头。第四圣座想说什么,张远已经抬起了手指。
一指,第四圣座神源飘出。
第五圣座、第六圣座同时出手。
两人一左一右,永恒境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
左边是滔天血海,右边是无尽骨山,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冲向张远。
张远叹了口气。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血海干了。骨山碎了。
第五、第六圣座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压缩。骨骼碎裂,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捏成了两枚核桃大小的血色珠子。
神源从珠子里飘出来。
第七圣座跪下了。
“我投降。”他嘶声说,“我体内有您种下的混沌道种分身,我是您的人!求您饶我一命!”
第八、第九、第十圣座也跟着跪下。
只有第十一、第十二圣座还站着,他们是殿主的心腹,也是永恒圣殿里最年轻的圣座,修为永恒境初期。
“一群懦夫!”第十一圣座怒吼,“圣殿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这么投降了?”
“就是!”第十二圣座咬牙,“跟他拼了!我们还有百万大军,还有灭世大阵,就不信杀不死他!”
两人同时冲向张远,冲了三步,就停住了。
青衫客的剑,架在了第十一圣座的脖子上。沈宸尘的剑,抵住了第十二圣座的后心。云芷的云气,缠住了两人的四肢。
“师父。”张远说,“留他们一命。”
“嗯?”青衫客挑眉。
“他们还有用。”张远看向跪着的四位圣座,“你们四个,起来。”
第七圣座颤巍巍站起身。
“殿主已死,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永恒圣殿的新圣座。”张远说,“第七圣座升任第一圣座,第八圣座第二,第九圣座第三,第十圣座第四。”
四位圣座愣住了。
“回去之后,整顿圣殿,清洗殿主的嫡系。把所有永恒结晶的库存,混沌之主尸骸碎片的位置,抗体碎片的抓捕计划,全部整理成册送过来。”
张远顿了顿。“做得好,你们可以活着。做不好……”
他没有说完,四位圣座已经明白了。
“遵……遵命!”第七圣座,现在是第一圣座了用力磕头。
“至于你们两个。”张远看向被制住的第十一、第十二圣座,“暂时关押。等新的殿主们整顿完圣殿,再决定怎么处置。”
青衫客收剑。沈宸尘和云芷松手。
第十一圣座还想说什么,被第七圣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多谢不杀之恩。”第七圣座又磕了个头,“我们……我们这就回去整顿?”
“不急。”张远看向巨船甲板上的百万大军,“先把这些人处理了。”
百万真实境修士,此刻全部脸色惨白。
殿主死了,圣座死的死,降的降,他们成了弃子。有些人想逃,巨船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是青衫客随手布下的真实结界。
“张……张远大人。”一个看起来像是统领的金甲将领走出来,单膝跪地,“我们……我们愿意投降。请……请给我们一条生路。”
张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参与过抗体碎片的抓捕?”
金甲将领的额头渗出冷汗。
“大……大部分。”
“杀过多少?”
“……”
“炼魂磨盘,用过几次?”
金甲将领的身体开始发抖。
张远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曙光城里的觉醒者。
“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置。”
声音传遍全城。觉醒者有人走出了队列。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他走到巨船下方,抬起头,看着甲板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巡查使。
“我儿子,就是被你们抓走的。”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他体内有抗体碎片,觉醒那天,方圆万里的天空都变成了混沌色。你们来了三百人,把他按在地上,用炼魂磨盘磨了七天七夜。我去求你们,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磕破了,你们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顿了顿。“现在,该你们跪了。”
柴刀举起,很慢的一个动作,刀落下的时候,整艘巨船开始崩解。
船上的百万大军,体内的修为全部消失了。真实境跌落到混沌境,混沌境跌落到鸿蒙境,鸿蒙境跌落到道尊境……
一路跌到凡人。然后,他们跪下了。
被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强制他们跪下,张远修改了真实权能,在这个区域里,“永恒圣殿巡查使”这个概念被赋予了“必须下跪”的属性。
觉醒者走出曙光城。他们沉默地走上巨船,沉默地站在那些跪着的巡查使面前。
拳头落下,脚踢上去,牙齿咬进肉里的声音。
没有修为的加持,这就是最原始的暴力。觉醒者每人一下,也足够把百万大军碾成肉泥。
半个时辰后,巨船上只剩下一层血污。
血污里,漂浮着百万枚细小的神源碎片,那是百万真实境修士毕生修为的凝聚,每一枚都很小,百万枚加起来,足够堆出十几个永恒境。
张远抬手,所有神源碎片飞到他面前,凝聚成三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结晶。
“师父。”他递给青衫客一枚。
青衫客接过,眼神复杂。
“大师兄,二师姐。”张远把剩下两枚递给沈宸尘和云芷。
两人接过,手在微微发抖。
“炼化它们。”张远说,“永恒圣殿不会善罢甘休,梦祖也不会一直旁观。”
青衫客点头。他盘膝坐下,神源贴在眉心。
金色的光芒从结晶里涌出,钻进他的七窍,融入四肢百骸。永恒境巅峰的修为开始沸腾,真实权能在体内重组、升华、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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