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少奎!” 陈孝斌轻轻喊了一声。
李少奎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来。
当看清李少奎的脸时,陈孝斌的心里也是一震。那是一张完全扭曲变形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疯狂,没有任何焦点。
嘴角咧开着,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男孩…… 我要男孩…… 血…… 好多血…… 爹……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的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只剩下一个被痛苦和疯狂填满的空壳。
陈孝斌快步走上前,李少奎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别过来!别碰我!你们都是来害我的!走开!都走开!”
他的力气变得异常大,情绪也极不稳定。
陈孝斌连忙后退了一步,示意老太太和邹四不要靠近。他仔细观察着李少奎的神态、眼神、语言和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他,李少奎的情况非常严重。
老太太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陈叔,您看这…… 这可怎么办啊?”
陈孝斌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尝试着用温和的语气和李少奎交流:“少奎,我是陈叔,你的邻居。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李少奎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丝短暂的聚焦,他茫然地看着陈孝斌,嘴里依旧喃喃着:“陈……叔…… 水…… 好多水…… 水仙花……”
陈孝斌心中一动,看来他对熟悉的事物,还有一丝微弱的反应。
陈孝斌放缓了语速,继续说道:“少奎,你听我说,你现在很难受,对不对?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李少奎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再挥舞手臂,也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眼神依旧迷茫。
陈孝斌趁这个机会,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脉象浮而散乱,急促而无力,显然是心神大乱,气血逆乱之兆。
片刻之后,陈孝斌松开手,神色凝重地转过身,对焦急万分的李老太太和依旧麻木的邹四说道:“李大嫂,邹四妹子,情况不太好。”
老太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陈叔,您快说,少奎他到底怎么了?还有救吗?”
陈孝斌叹了口气,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灶膛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噼啪轻响,衬得气氛愈发沉重。
李老太太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孝斌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旁边的邹四则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落在地上某处,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神情。
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
片刻之后,陈孝斌松开搭在李少奎手腕上的三根手指,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回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缓缓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神色凝重地转过身,目光扫过焦急万分的李老太太和依旧麻木的邹四。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李大妈,邹四妹子,少奎他神经爱损了。”
“哐当” 一声,李老太太手里一直端着的、准备给陈孝斌解渴的粗瓷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腿,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孝斌,您…… 您快说!少奎他到底怎么了?还有救吗?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陈孝斌看着老太太悲痛欲绝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炕上双目紧闭、眉头时而痛苦蹙起的李少奎。
心中叹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更深了几分。他走到桌边,拿起旱烟杆,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摩挲着,似乎在斟酌词句。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解释道:“李大嫂,不瞒您说,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少奎他就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啥?” 李老太太吃了一惊,哭声稍歇,急切地追问,“早上?可我看他…… 他只是睡着了啊,还打呼噜呢!”
“那不是正常的睡,” 陈孝斌摇了摇头,放下烟杆,走到炕边,指了指李少奎时而抽搐的嘴角,“您看,他这嘴角,时不时就抽一下。
我刚才仔细给他把了脉,又翻看了他的眼睛,他这是…… 这是受了大刺激,心神失守,痰迷心窍了啊!”
“刺激?” 李老太太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是…… 是因为柱子他娘…… 还有柱子……”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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