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后,老农之孙抬头望去——
满目皆是倾覆的铁锅,锈迹斑斑,层层叠叠,堆砌如山,宛如无数死去的盾牌,静默地躺在荒土之上,等待一个能重新点燃它们的人。
风沙如刀,割裂天际。
弃灶谷深处,万锅覆地,锈迹斑斑的铁锅层层叠叠,宛如远古战魂倒下的盾墙,沉默堆积成一座被遗忘的坟场。
千百年来,这里埋葬的不只是熄灭的灶火,更是无数凡人求道无门、含恨而终的执念。
风吹过锅沿,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大地在暗处啜泣。
苏辰立于谷心,衣袍猎猎,眸光却沉静如渊。
他缓缓盘坐,指尖轻点地面,一缕混沌之气自识海涌出,顺着手臂游走至食指,竟凝成一道无形之笔。
没有言语,没有法诀,只有那指尖在最大一口废锅的锅底徐徐划动——每一道符文落下,虚空便震颤一分,仿佛在撕开某种禁忌的封印。
《归元外篇》。
世人皆以为这是《混沌归元真经》的补遗,是辅助修炼的小道旁支。
可唯有苏辰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钥”。
这不是修仙之法,而是逆命之契!
当最后一笔落成,整口巨锅猛然一震,锅底符文骤然亮起,幽光如血,顺着地脉蔓延而出。
刹那间,四野轰鸣!
那些早已腐朽、断裂、深陷泥沙的废弃灶台,竟齐齐嗡鸣起来,像是沉睡千年的战士听见了战鼓。
锅底浮现出细密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经络,与南荒归元潭、北海龙穴、北漠冰窟三处地脉节点遥相呼应,构成一张横跨洪荒的隐秘网络。
这不是灵气回流,而是怨念觉醒——亿万凡人在绝望中熄灭灶火时的那一声不甘,那一滴热泪,那一口未咽下的冷饭,全都被这符文唤醒,化作反向契约的力量,直冲天道壁垒!
系统轰然震动:
【检测到集体执念觉醒,洪荒本源共鸣强度突破临界值!
贡献度+15%!】
【无敌领域扩展至五千里,笼罩金鳌岛、南荒、东海三洲!】
【新增领域效果:凡曾持灶者,死后三日内魂火不散,可循烟火之路归返人间一次!】
苍穹剧变!
原本倒悬万古的星锅猛然一颤,锅口银焰如遭重击,瞬间收缩至豆粒大小,似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从三十三天外强行抽离其灵性。
紧接着,九声钟响自虚无降临,每一响都让天地失色,万物俯首。
紫气东来,压塌云海。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时空,响彻洪荒:
“妄改天序者,永绝炊烟!”
鸿钧道祖亲降法旨!
天道意志凝聚成实质,化作金色锁链自九霄垂落,欲将弃灶谷彻底封印,连同那一地复苏的灶魂,尽数打入无名之渊!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连风都不敢喘息的瞬间——
苏辰缓缓起身。
他手中握着一块残玉,漆黑如墨,边缘布满裂痕,正是百年前“葬锅坑”中那一炉失败混沌灶种的最后遗物。
他曾以心头血祭炼此玉,藏因果于一线,等的便是今日。
轻轻一抛。
残玉落入那口刻满符文的巨锅之中,无声无息。
然后,他笑了。
“你封的是天,我点的是心。”
“你以为断了星路,就能断了人间烟火?”
“可你忘了——”
“人心不死,灶火不灭。”
话音未落,风起!
第一口锈锅,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从锅底升起,不炽烈,却极坚韧,像是一缕从地狱尽头爬回来的执念。
火焰映照出满谷倾覆的铁锅轮廓,宛如千万将士重新执戟列阵,只待一声令下。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数十口废锅相继燃起蓝焰,彼此呼应,形成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波,顺着地脉扩散向四方。
而在南荒最偏远的一隅,某个依山而居的小村落里——
村头老槐树下的土灶突然自行点燃,火苗跃起三尺高,竟是诡异的幽蓝之色。
紧接着,全村所有灶膛同时轰燃,锅盖剧烈震颤。
一位农妇惊恐地看着自己锅中翻滚的米饭——米粒颗颗饱满,却坚硬如石,咬不开,嚼不烂。
孩童哭喊着说吃了会腹痛,可那饭香却浓郁得不像人间烟火……
她颤抖着掀开锅盖,只见蒸腾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行模糊字迹,如血写就:
“我们,不想死。”
夜风穿堂,灶火不熄。
而远方,苏辰负手立于谷巅,望着幽蓝火焰连成一片,低声呢喃: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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