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都犯嘀咕。君爷常出差,国内国外跑了多少趟,枪林弹雨都闯过,哪用得着什么平安符,悦悦不该不知道。要说这是保佑旅途平安的,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他们嘴上替悦悦辩解,心里其实都信这是平安符。无非是君爷不迷信,他们总不能看着悦悦的一片心意被当成垃圾扔了。
或许,是悦悦知道哥哥头回出国,心里不安才这么做的?做妹妹的,总有操不完的心,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哪怕对方比自己强壮得多。
“我还以为,她对她哥多少有点成见呢。”赵汀文想起上次在医院和悦悦争执的情景,她红着眼眶却不肯服软,像只炸毛的小猫,斯文的眉峰拧起一丝困惑,凑到闻爷耳边小声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闻爷也说不清,狭长的眉皱着,指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这姑娘,伶俐得很,心里头的弯绕绕多,像团缠不清的线,猜不透。”
但她对君爷的这份心,此刻倒是明明白白的,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着不起眼,枝枝叶叶却都往一处凑,根在土里扎得深。
车过了检查岗,哨兵“啪”地敬了个礼,军靴砸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亮。车辆缓缓驶入机场,停机坪上的飞机像只蛰伏的大鸟,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一行人要搭专班,机舱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同行的有不少熟人,点头打招呼时带着无需多言的默契,也有些生面孔,有的面生,有的见过几面却不知底细,眼神里带着点客气的疏离,像隔着层薄纱。
高大帅上了飞机就习惯性地在机舱里扫了圈,眼珠子转得像拨浪鼓,想找找有没有美女养养眼,结果发现整个队伍里就一个女同志,顿时叹口气,趴在前排椅背上,语气里满是惋惜:“这真是一株牵牛花,孤零零插在了一片草坪上,连个作伴的都没有,多冷清。”
这位被他戏称为“牵牛花”的女同志,其实不算丑,五官周正,只是没长着当下流行的瓜子脸、樱桃嘴,反是大眼大嘴,眉毛有点粗,像用炭笔描过,透着股军人的硬朗,加上个子高,往那儿一站,自有一番英气,像株迎着风的向日葵,倔强又精神。唯一的“缺陷”,是皮肤偏黑,透着常年在户外晒出来的健康色,像涂了层蜜。
“还是黑芝麻扭条呢。”高大帅又打量了一番,补充道,语气里带点促狭——意思是对方身材丰腴却匀称,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不算差,就是肤色像黑芝麻糊,透着股实在劲儿。
“少油嘴滑舌的,这是出差,不是来看美女的。真想看,出了国,金发碧眼的多的是,够你瞧的,保管让你看花眼。”闻爷自从上次说悦悦“丑”吃了大亏,被悦悦瞪得三天不敢直视,再不敢随便评价女性容貌了,说起话来都谨慎了三分,像踩在薄冰上。
“我认得她。”高大帅却停不下来——全机除了空姐,就这一位女同志全程同行,不聊她岂不太闷?他刚才登机前四处打听了番,像只钻营的小耗子,回来跟几位爷爆料,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牵牛花’有个可爱的名字,叫范淑霞,是陆大少部队军部机关的卫生员,听说医术还不错,上次谁感冒了,就是她给开的药,好得快。”
“我知道。”
君爷冷不丁插了句,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把高大帅吓了一跳。他猛地直起身,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眼睛瞪得溜圆:“爷,您怎么知道?!”
他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消息,人家居然早就知道了,这不让人郁闷吗?像他费了劲摘了个果子,累得满头汗,结果发现人家早就坐在树下尝过了,连核都吐了。
其实君爷并非真的认识范淑霞,只是对这名字有印象——上次妹妹去部队探亲,回来后神神秘秘问过这个名字,当时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星星,问得挺急,“范淑霞”三个字在舌尖绕了好几圈,让他留了点心,顺手让参谋查了下。
这点小事,没必要解释。君爷指尖敲了敲面前的资料,纸页发出轻微的声响,像风吹过树叶,淡淡道:“资料上说,她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口语流利得很,临时调过来当随行翻译,专业能力挺强,是个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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