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正对闻子瑞的强硬态度头疼,像被难住的小兽。这些学生的来历,他多少知道些,班上好几个是军人家庭出身,父母兄长的军衔一个比一个高,像一座座压人的山。他这小士官,还真镇不住。可职责所在,真出了大事,责任还得他扛,躲不过去,像块烫手的山芋。
“给她道歉!”小七喝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根快要绷断的弦。他刚入伍一年,其实比闻子瑞大不了几岁,脸上还带着点青涩,像颗没成熟的果子。这声呵斥,更像同龄人在较劲,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急切。
闻子瑞没把这个像毛头小子似的教官当回事,有哥哥他们做对比,小七的气势实在不够看,像小石子碰到了大石头。
“我没错,不道歉。”他硬邦邦地顶了回去,脖子都梗着,像头倔强的牛。
小七被他顶得七窍生烟,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不管谁对谁错,你推了她是事实!我亲眼看见了,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
“小七。”一声冷静的嗓音响起,像块冰投入滚水,瞬间压下了火气。小七抿了抿唇,悻悻地退到了一边,却还梗着脖子瞪着闻子瑞,像只不服气的小狼崽。
闻子瑞眉头一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他看着刚扶彭芳的年轻军官走过来,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凛气,像出鞘的剑,藏着锋芒,倒有几分像他哥闻子轩——平时看着温和,像春日的阳光,真动了气,气场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像夏日的雷。
陈孝义站到他面前,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他,目光像在打量一件物品,从他紧绷的脸滑到鼻梁上的眼镜,又落回他眼里,像在探究什么。忽然,他唇角一侧露出个浅酒窝,快得像错觉,不像笑,反倒带了点冷意,像冰面裂开的细缝,让人心里一凉。
他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拨了下闻子瑞翻起的军训服衣领,指尖带着军装特有的硬挺质感,像碰了下钢板:“你哥是闻子轩?”
闻子瑞眼睛一凛,像被惊动的兽,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闪过的锋芒让他心头一跳,像被针扎了下。他仔细辨认了会儿,确定这人面生,不是院里认识的,便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你想怎样?”
“你说我想怎样?”陈孝义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回音,在空气里荡开,“就凭你这态度,随便找个人往上面参你哥一本,说他教弟无方,不难吧?”他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一种轻描淡写就能影响闻子轩的笃定,像握着张王牌。
闻子瑞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脸色微微发白,像被霜打了的叶子。还没等他回应,旁边的彭芳急了,踮着脚往前凑了凑,军鞋的鞋跟在地上磕了磕,发出轻响:“领导同志,您听我解释,真不是他推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到东西摔倒的,和他没关系!”
她虽气闻子瑞刚才的举动,像被蜜蜂蛰了下,可真要因此连累闻子轩,她心里过意不去——闻爷待他们不薄,像冬日的暖阳,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他平白受委屈,像白墙上被泼了墨。
听她像只小麻雀似的在旁边叽叽喳喳,陈孝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红彤彤的苹果脸上,带着点审视,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触到他清亮的眼眸,彭芳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猛地低下头,手指绞着军裤的裤缝,像在拧麻花。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人的眼神,清明得很,像洗过的泉水,倒不像个会随便冤枉人的坏人,像块透亮的玉。
“男子汉敢作敢当,这事和我哥无关。”闻子瑞压下心底的惊慌,语气冷硬,像块石头,不肯服软,像头犟驴。
陈孝义转回头,指尖抚平他翻起的衣领,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打理一件珍贵的衣物。语气却没受影响,像结了冰的湖面:“你要是一直这态度,我就保留参你哥一本的权利。你自己掂量着办——我和你们教官都亲眼看见了,军训期间,在校园里滋事斗殴。明天之前,写份合格的忏悔书交上来,不然,就请你们家长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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