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一种将一切都押在这一击之上的决绝。
两道力量的对撞僵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
轰隆隆隆！！！
陨星与光剑同时炸裂。
金红、苍青、漆黑三种颜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随即轰然扩散，化作一道环形冲击波扫过整片战场，将远处的山峰都削平了半截。
天穹之上，云层被彻底清空，露出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而雾天虚和无命剑仙同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啊额呃呃呃……”
雾天虚的身体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向后抛飞，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巨石，又在焦土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挣扎了两次才勉强用剑撑着身体半跪起来，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吐在了面前的焦土上。
另一边无命剑仙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被冲击波掀飞了数十丈，后背撞在山壁上，将山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头和头顶，他却只是闷哼了一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用黑刃撑着身体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百余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都站起来了，都没有倒下，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拼到了极限。
而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巨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没有人注意到它是何时出现的。
它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这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最初只是一个极小的黑点，却在眨眼之间迅速放大，速度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它的轨迹。
但无义琴仙却最先察觉到异样的。
就在那道黑影掠过天际的瞬间，他指尖的琴弦忽然自主地震颤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应，像是琴弦本身感知到了某种令它战栗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尚未散尽的烟尘与能量余波，死死锁定了那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战场的黑色轮廓。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警觉。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存在时本能的反应与直觉——危险。
无道和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对峙的雾天虚与无命剑仙，脑子里飞快转着接下来该如何收场的盘算，听到无义琴仙的话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什么什么？”
无义琴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死死追着那道黑影。
太快了，那东西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它不是在飞，每一次移动都没有中间过程，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中间没有飞行轨迹，只有消失与出现。
无道和尚终于察觉到身旁之人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天边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急速逼近的黑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头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什么东西？一只鸟？还是被刚才那波爆炸惊飞的妖兽？有什么值得大惊小——”
他话没说完。
那道黑影在视野中骤然放大，从芝麻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房屋大小，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
等无道和尚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挂在嘴边时，那道黑影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那是一具人形的存在！
三丈来高的身躯，浑身由外露的惨白骨骼与紧附在骨骼上的暗色肌理构成，没有皮肤，没有面容，只有一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眼窝，四只骨臂从躯干两侧伸出，背后展开着一对巨大的骨翼。
五色微光在它周身萦绕流转，安静地环绕在那具恐怖的身躯周围。
无道和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禅杖在手中握紧，杖头上的铜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眼前这尊存在——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读到过与之相似的记载。
“这是……什么怪物？”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下方的战场中央，雾天虚与无命剑仙已经同时做出了决定。
两人隔着百余丈的距离遥遥对视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们都受了足以让寻常修士死上数回的重伤，都耗损了大量本源之力，但他们的眼神却一个比一个更加锐利！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了对方。
雾天虚率先踏出了第一步。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肩和左胸两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双剑垂在身侧，剑尖在焦土上拖出两道平行的火星。
对面，无命剑仙也从碎石堆中走了出来。
他的黑袍破破烂烂，右肋和左肩的伤口被他自己用剑意强行封住了经脉，暂时止住了流血，但伤口边缘的血肉依旧外翻着，看上去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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