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阙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扣在他后颈的手微微放缓了力道，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颈间的肌肤，带着安抚的意味。
吻却没有停下，反而愈发深入，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搅得他心神大乱。
玄熠猛地回神，胸腔里翻涌着羞恼与慌乱，他用力偏过头，终于挣脱了那缠人的吻。
两人唇瓣分离时，带出一丝暧昧的银丝，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脸颊滚烫，看向渊阙的眼神里满是怒色：“你放肆！”
渊阙却毫不在意，他舔了舔唇角，眼底盛着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将军方才，不是也没真的推开我么？”
他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玄熠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还是说，将军其实……并不讨厌？”
不等渊阙再开口，玄熠猛地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人往旁侧一推。
渊阙一时不备，后背撞上冰冷的帐柱，还没来得及反应，玄熠已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瞬间笼罩下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玄熠直接覆上那抹让他心烦意乱的唇，带着几分赌气般的用力，却在触到那柔软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笨拙地模仿着方才渊阙的动作，唇齿相抵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连带着扣在渊阙腕间的手，都微微发颤。
渊阙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在想不会翻车吧，但他也没有挣脱，反而微微抬眸，任由玄熠带着生涩的力道辗转。
一吻结束，渊阙依旧被玄熠扣着腕抵在帐柱上，后背贴着凉意，姿态显得格外暧昧。
可呼吸间，那清冽的冷香却愈发浓郁，缠得玄熠心口发紧。
待玄熠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退开时，渊阙眼尾泛红，却偏要微微仰头，用带着水汽的目光望着他，声音哑得像浸了蜜：“将军……弄疼我了。”
他眼尾倏地红了一片，水汽很快氤氲在眼底，像是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那模样竟带了几分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儿。
“将军既然不想，就走吧。”
声音又轻又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的。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我累了。”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偏过头，不再看玄熠，肩膀微微垮着，连带着周身那点狡黠的气焰都散了，只剩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缠得人心里发闷。
渊阙这话像根软刺，轻轻扎在玄熠绷紧的心上。
他扣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倏地松了，喉结滚了滚，竟生出几分无措来。
玄熠的声音有些发紧，硬邦邦的，却没了方才的气势，“是你先……”
他看着渊阙偏过的侧脸，看着那耷拉着的长睫，看着那微微发颤的肩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涩得发慌。
他松了扣着渊阙手腕的手，力道收得太急，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腕间的红痕，又飞快地缩回。
屋内静得厉害，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渊阙始终没回头，连眼睫都没动一下，仿佛当真累极，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熠站在原地，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抿了抿唇，转身时，衣裳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帐帘被掀开，又落下，带起一阵冷风，卷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帐外的夜露正浓，凉意瞬间裹住了他。玄熠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那透出昏黄烛光的营帐，终究还是攥紧了拳，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渊阙在他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缓缓抬起眼。
眸底哪还有半分委屈的湿意，分明盛着得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又藏了点无人察觉的、细碎的怅然。
渊阙维持着方才偏头的姿势，肩头的弧度慢慢垮下去，喉间涌上一阵灼人的腥甜。
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很快渗出刺目的红，那点温热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梅。
他闷咳了几声，每一下都震得胸腔发疼，方才强撑的那点力气像是被抽了个干净。
身子一软，他顺着冰冷的帐柱滑坐在地，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小白滚进来。”
小白刚掀帘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轻快，待看清渊阙唇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那点轻快瞬间凝固，惊得声音都破了音：“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他几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却被渊阙抬手拦住。
渊阙靠在帐柱上，气息微弱，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会提前毒发？”
“主人我看看，把药丸吃了。”小白慌忙地摸出一枚通体乌黑的药丸，递到渊阙面前，声音里满是急切。
渊阙垂眸看了眼那药丸，指尖颤着接过，仰头便咽了下去，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不过片刻，他却猛地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眼看向小白：“没用！”
“那个…主人，这药、这药有副作用，得一个月后才有用！”
！！！
渊阙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算了。”
他靠在冰冷的帐柱上，缓了好半天才攒起力气，眼神扫过小白，“去查这毒的原由。从源头查起，查清楚是何人所下、用的是哪路秘毒，还有……最近接触过的所有物件、见过的所有人，都给我筛一遍。”
小白看着他唇边刺目的红，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是！″
渊阙没再应声，只是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夜露沾湿了玄熠的衣裳，凉意在肌肤上漫开，他走出去没多远，脚步就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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