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亚的手指抠进焦土，指甲崩裂，血混着黑泥从指缝渗出。他仰着头，喉咙里滚出嘶哑的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佩妮站在三步之外，魔杖垂在身侧，杖尖微微颤动。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她的动作很轻，却像一道命令，让四周残存的风沙都静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块烧焦的石片。
“你说完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废墟间的死寂，“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仿佛有光流转，一瞬即逝。空气中浮现出三道灰黑色的符文链，如同被无形之手勾勒而出，悬停在半空。第一条缠绕着断裂的锁链图案，第二条浮现密信残页，第三条则是一张燃烧的族谱，火焰中隐约可见几个被划去的名字。
托比亚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僵住，连呼吸都被某种力量压制。
佩妮没有看那些符文，而是转向斯内普。他仍靠在断柱边，脸色苍白，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握住他那只完好的手。他的掌心冰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你的错。”她说，声音低了些，却更稳，“也不是你该背负的债。”
斯内普的睫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将另一只手抬至胸前，情侣戒指在昏光下闪过一丝微芒。那不是魔法的光辉，更像是某种确认——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信号。
“你看清楚了。”她轻声道，同时挥手将三道符文推向斯内普眼前，“这是他选择的路，不是你必须走的命。”
斯内普盯着那三条悬浮的印记，视线扫过家暴记录中母亲蜷缩的身影、告密信上模糊的印章、还有纯血团体会议名单里赫然写着的父亲名字。他的呼吸变重了一瞬，随即又平缓下来。
他闭上眼。
片刻后，睁开。
眸中的阴霾散尽，只剩下冷静与清明。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交给你。”
佩妮回以一个极淡的颔首，转身面向托比亚。她的步伐不再踉跄，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她在距他两步处站定，魔杖轻轻抬起，指向其眉心。
“根据《国际巫师联合会反歧视条例》第三条、《麻瓜亲属保护法案》第五款，”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正式指控托比亚·斯内普：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危害魔法教育安全，勾结极端组织‘纯血之影’，犯有三项重罪。”
话音未落，废墟边缘传来脚步声。几名身穿深蓝监察长袍的人影从烟尘中走出，胸前佩戴魔法部徽章。他们没有靠近，只是默默列队站定，作为见证。
托比亚终于动了。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翻腾，嘶吼道：“你们这些怪物！用邪术控制人心，迟早遭报应！我儿子不会认你这种女人做主子！西弗勒斯——你是我的种！给我站起来！”
斯内普纹丝未动。
佩妮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触眉心，随后缓缓划过太阳穴，仿佛在整理一段记忆。下一瞬，她的魔杖顶端凝聚起一团银白色光芒，不刺眼，却纯净得令人不敢直视。
“这不是遗忘咒。”她低声说，像是解释，又像是宣誓，“是剥离。”
银光如细雨洒落，点点渗入托比亚额头。他剧烈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那不是痛苦的哀嚎，更像是某种深层意识被强行剥离时的本能抗拒。
几息之后，他瘫软下去，四肢松垂，眼神空洞。
佩妮收回魔杖，转头对监察员点头示意。
一名女监察官上前，蹲下检查托比亚的状态。她探了探其脉搏，又低声念了一句检测咒语，随即起身报告：“精神波动稳定，仇恨情绪指数归零，认知功能正常，可接受常规司法程序。”
佩妮淡淡道：“送回麻瓜戒酒康复中心，依法监禁三年，期间禁止接触任何魔法相关人员。”
“明白。”监察官挥手召来两名助手，将托比亚架起。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们拖行，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仿佛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
直到身影消失在废墟尽头，风才重新流动起来。
佩妮终于松了一口气，肩头微微下沉。她转身看向斯内普，发现他正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神情平静。
“感觉怎么样？”她问。
“轻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很多年没这么轻过了。”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回他身边，靠着断柱坐下。她的魔杖插进泥土里，支撑着疲惫的身体。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悄然闪烁，一行提示浮现：【任务“清除恶意根源”完成，积分+500，解锁新配方：心灵净化剂（改良版）】。
远处，新学院的教师代表陆续走近，有人开始清理战场，有人低声商议后续通报事宜。一切正在回归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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