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昕昕在他怀里挣扎不开,没好气地问:“哪一半?”
“觉得‘好吃’是假的,”纪煜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但‘因为是老婆做的,所以特别珍贵’,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昕昕,我很高兴。真的。比拿下年度冠军都高兴。”
钱昕昕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他眼底的真诚和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像暖流一样包裹了她,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挫败和羞恼。
她别开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有什么好高兴的,做得这么难吃。”
“谁说的?”纪煜立刻反驳,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笃定,“我老婆第一次下厨,没把厨房点了,还能做出‘有形有款’的菜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家昕昕天赋异禀,做什么都能成功,只是缺了点实践和……正确的指导。”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手指在她腰间轻轻点了点。
钱昕昕靠在他怀里,混合着厨房里尚未散尽的、不那么美好的油烟和调料味。很奇怪,这一刻,她并不觉得那气味难闻,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属于“家”的温暖和真实感。
“什么正确的指导?”
她闷闷地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意动。
“当然是由你老公我,这位勉强还算有点厨艺天赋的帅哥,亲自手把手、口传心授啊。”纪煜语气轻快,带着点自得的痞气,“保证包教包会,学不会……免费重修,直到钱总满意为止。”
钱昕昕忍不住弯了嘴角,从他怀里抬起头,斜睨着他:“纪老师收费贵吗?”
“贵,当然贵。”纪煜挑眉,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相碰,眼神深邃,带着熟悉的、危险的信号,“而且……只收特殊‘货币’。”
他的目光在她唇瓣上流连。
钱昕昕脸颊一热,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想得美!”
纪煜大笑,也不再闹她,松开怀抱,但手还揽着她的腰:“好了,不开玩笑。说真的,想学做饭?”
钱昕昕看着料理台上那两盘“失败品”,点了点头:“嗯。总不能……一直让你做,或者吃外卖。”
“为什么不能?”纪煜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我愿意做给你吃,也愿意陪你吃外卖。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这些。”
“不是勉强。”钱昕昕摇摇头,目光转向他,眼神清澈认真,“是我想试试。就像……你愿意为我做的事情,我也想为你做。”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纪煜心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难得的、带着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心意。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傻不傻。”
语气是嫌弃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钱昕昕指着那两盘菜,“这个怎么办?”
纪煜看了一眼,大手一挥:“倒掉。咱们重做。今天纪老师的第一课,就从黑椒牛柳开始。不过在这之前……”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坏笑的表情:“得先收点‘学费’。”
说着,不等钱昕昕反应,他已经低头,给了她一个短暂热烈的吻。
一吻结束钱昕昕气息微乱,红着脸瞪他:“你这叫强买强卖!”
“这叫先付款,后服务,诚信经营。”纪煜舔了舔嘴唇,但也没再继续,而是利落地开始收拾料理台上的残局,“好了,学生请站到一边,看老师示范。”
他把那两盘失败的菜倒进垃圾桶,然后清洗锅具,重新准备食材。
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钱昕昕真的退到一旁,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认真地看了起来。
纪煜一边处理牛肉,一边讲解:“选牛里脊,逆着纹理切,粗细要均匀,这样腌制和烹饪时受热才一致。你看,像我这样……”
他放慢动作,耐心示范。钱昕昕凑近了些,仔细看着。
“腌制的时候,调料要一样一样放,顺序和分量都有讲究。生抽提鲜,老抽上色,料酒去腥,淀粉锁住水分,最后是黑胡椒粉,要现磨的才香……”
他一边说,一边精准地用量勺控制着每一样调料的量,“‘适量’这个词,对新手不友好,咱们先精确,找到感觉了再凭经验。”
钱昕昕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床笫间的伴侣、生活中的依靠,此刻更像是一位耐心的导师,在引导她探索一个全新的、充满烟火气的领域。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腌制牛肉需要时间。
纪煜利用这个间隙,开始准备配菜。
他切青椒红椒和洋葱的刀工又快又稳,切出来的丝均匀漂亮,和钱昕昕之前切的“抽象派”形成了惨烈对比。
“刀工不急,多练练就好。关键是注意安全,手指要弯曲,用指关节抵住刀背……”他还不忘叮嘱。
钱昕昕默默记下。
一切准备就绪。
热锅,倒油。
纪煜用手在锅上方感受了一下油温:“七成热,看到油面有细微的波纹,但还没冒烟,就差不多了。”
他把腌制好的牛肉均匀地撒入锅中,“滋啦”一声,声音悦耳,却没有油花四溅。
“牛肉下锅要快,铺开,别急着翻动,等一面定型了再翻炒,这样不容易粘锅,也能锁住肉汁。”他动作流畅地翻炒着,牛肉迅速变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钱昕昕看着锅里那色泽诱人、滋滋作响的牛肉,再回想自己刚才手忙脚乱、一片焦糊的景象,终于明白了差距在哪里。
牛肉炒到七八分熟,盛出。
锅里留底油,放入洋葱丝和青红椒丝快速翻炒,炒出香味,再把牛肉倒回去,淋入他事先调好的黑椒汁(比例显然经过精心计算)。
大火快速翻炒均匀,让每一块牛肉和配菜都裹上浓稠油亮的酱汁,最后淋入少许明油提亮色泽,出锅装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
一盘色泽油亮、香气四溢、牛肉嫩滑、配菜鲜艳的黑椒牛柳,新鲜出炉。
和之前钱昕昕做的那两盘,简直是云泥之别。
纪煜把盘子端到钱昕昕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挑眉:“尝尝,纪老师出手,必属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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