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荥阳大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营地的宁静。赵广拿着刚刚截获的情报,大步流星地走进帅帐:“陛下!洛阳城里贴告示了!这是军情司拓印回来的副本!”
刘禅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纸,目光迅速扫过告示上的内容。
看完之后,刘禅没有像赵广想象中那样皱眉深思,反而忽然将那张纸扔在桌案上,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朗笑声。
“哈哈哈……好一个司马仲达!好一个三日后登临城楼!”
赵广被笑得一头雾水:“陛下,司马懿如此信誓旦旦,难道曹叡真的没死,或者他已经找了个替身准备骗过禁军?”
“赵广啊赵广,你还不明白吗?”
刘禅止住笑声,眼神中透出一种看穿一切的极致锐利,他伸出手指,重重地在那张告示的“三日后”几个字上点了点。
“司马懿若是真的能随时让曹叡露面,他大可以今天就让曹叡出来走一圈,流言瞬间不攻自破。他为什么要拖三天?”
刘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这恰恰说明,他司马懿现在手里根本没有曹叡!这三天时间,不是给禁军准备的,而是他为了去邙山把那个孩子挖出来,给自己强行争取的时间!”
赵广恍然大悟,兴奋得猛击双掌:“原来如此!这老贼是在虚张声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派兵去邙山截杀?”
“不。”
刘禅走到大帐门口,望着漫天风雪中那根隐约可见的十丈旗杆。
“兵要去,但局也要做到底。”
“传朕的旨意!”刘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政治压迫感,“命城外高坡上的守军,立刻将那件青色襁褓,向下移动三尺!”
赵广一愣:“下移三尺?”
“对,就在襁褓的上方,再给朕添挂一块崭新的、一丈宽的白帛!”
刘禅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足以将司马懿逼上绝路的判词:
“白帛上,给朕用最大的字写清楚——”
“三日后,若无天子登城,则襁褓为真!”
刘禅冷冷地掸去披风上的落雪:“司马懿既然想赌这三天,朕就给他戴上枷锁。三天之后,如果城楼上见不到天子,这块白帛,就是为大魏政权送葬的引魂幡!”
风雪交加的洛阳西门外,恶臭熏天。赵广带着五十名精锐白毦兵,踩着半掩在积雪下的枯骨,顺着陈恪画出的暗渠草图,一点点摸到了那处连接着护城河废沟的出口。
腐水结着薄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让身经百战的悍卒都忍不住皱眉。赵广举起防风火折子,凑近布满滑腻青苔的内壁。
在那湿冷的砖壁上,赫然有一行用焦炭混合着干涸血液写下的血书。字迹歪斜,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与癫狂:
“仲达疑我,我不死不能送最后一物,老槐树下三尺。”
“挖!”赵广压低声音,目光冷峻。
几名白毦兵立刻拔出短刀,不顾冻土的坚硬,生生在废沟旁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刨出三尺深坑。刀尖“铛”地一声,撞上了一块硬物。那是一个被油脂和牛皮层层包裹的铁盒。
赵广劈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卷极其详尽的《洛阳城防全图》,以及一封封好火漆的绝笔信。
“立刻用最快的马,把这东西送回荥阳交予陛下!”赵广将信件死死塞进亲兵怀里,拔出腰间战刀,霍然转身望向北方,“其余人,随我转道邙山,去接应驻守废龙王庙的兄弟!”
半个时辰后,荥阳大营。
火盆里的炭火劈啪作响。刘禅用短匕挑开火漆,面无表情地展开那封带着刺鼻防腐药味的绝笔信。
信的开篇没有半点客套,直刺核心,老妖精的算计在字里行间扑面而来。刘禅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犹如刀锋般的字句,当落到其中一行时,他持信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仲达以为天子已被偷运出宫,实则虚惊。曹叡尚在含章殿,但病入膏肓,四肢溃烂,活不过十日。”
十日。
刘禅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案几上那张大将军府昨日刚贴出的告示拓本——“三日后,天子登城阅兵”。
“好一个弥天大谎。”刘禅忽然冷笑出声,将绝笔信重重拍在案上,“曹叡连站立都做不到,更遑论在风雪中登城阅兵?司马懿啊司马懿,你根本是在拖延时间!你是准备在这三天里找个天衣无缝的替身来冒充曹叡,强行稳住洛阳的军心!”
同一时刻,洛阳北侧,邙山深处。
风雪如同发了狂的野兽,在山林间疯狂撕咬。牛金率领的三百名魏军死士,正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急行军逼近一座半塌的废弃龙王庙。
“大将军有令!不管里面有什么人,全部拿下!遇阻者,杀无赦!”牛金双目赤红,抽出那柄重达四十斤的开山大斧,嘶吼着一脚踹开龙王庙腐朽的木门。
“咻——!”
迎接他的,不是破庙的寂静,而是一阵尖锐至极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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