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温酌坐在浴房里等着。
一件单薄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乌发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水汽濡湿，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阿竹！谢珩呢？”
阿竹在外面应声，“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谢珩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他还是那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微微凸起，一看就是练武之人的手。
他走到温酌面前，把盆放下。
水盆里热气腾腾，水面映着烛光，一晃一晃的。
“温公子，”他开口，声音平静，“水端来了。”
温酌低头看了一眼那盆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谢珩。
谢珩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快又移开。
温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动，有点不高兴了。
“就这？”
谢珩垂眸看着他，“温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温酌抬起自己的脚，踢了踢他小腿，毫不客气道：“给我脱鞋。”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白生生的脚，又抬眼看他。
少年扬着下巴，桃花眸里满是理直气壮的光。
谢珩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去。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手伸过来，握住温酌的脚踝。
手章温热而有力，指尖带着薄茧，触在温酌细嫩的皮肤上，有点糙，有点痒。
温酌眨眨眼，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谢珩。
男人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膝上，低头给他脱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鞋脱了，袜子也脱了。
谢珩把他的脚放下来，站起身退后一步。
“温公子，可以洗了。”
温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谢珩。
男人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死人脸，仿佛刚才蹲着给他脱鞋的不是他。
温酌忽然有点恼。他怎么不生气？怎么不觉得屈辱？怎么不哭着求饶？
他冷“哼”一声，把脚伸进水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泡了一会儿，少年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的笑着眯了眯眼，“给我洗脚。”
谢珩看着他，没有动作。
“怎么？”少年双手撑在身边，扬着下巴，“让你洗个脚都不行？”
谢珩沉默了一瞬，又蹲下去。他的手伸进水里，握住少年的脚。
那只手在一双白嫩的脚上揉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指尖带着薄茧，蹭在脚心，有点痒。温酌咬着嘴唇，忍着没动。
他看着谢珩低着头给自己洗脚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男人的头发用木簪束着，几缕碎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烛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温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水里揉着自己的脚。
一想到他不得不给最厌恶的人洗脚，温酌就高兴死了。
泡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点无聊。
温酌低头看着谢珩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水里揉着自己的脚，忽然觉得就这么老老实实让他洗，也太便宜他了。
眼珠一转，桃花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悄悄抬起脚，在水里轻轻晃了一下。
水波荡开，溅出几滴，落在谢珩的衣袖上。
谢珩动作微微一顿，没抬头，继续给他洗。
温酌眨了眨眼，又晃了一下。这回晃的幅度大了些，水花溅起来，有几滴落在谢珩的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
谢珩还是没抬头。
温酌不高兴了，他抬起脚，使劲一踩。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大半盆水都泼了出来，浇了谢珩一身。
谢珩终于抬起头。
温酌对上他那双眼睛，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发怒，就是……深得看不见底。
温酌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看什么看？他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他可是主子，主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扬着下巴，桃花眸里满是挑衅的光，“看什么看？继续洗啊。”
谢珩没说话。
温酌又踢了一脚，这回踢的是水面上残留的那点水，全溅到谢珩脸上去了。
“让你看！”他桃花眸里满是恶劣，“让你看！”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温酌又把脚伸进水里，这回使了更多劲儿，狠狠踢了一下。
“哗——”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谢珩的衣襟已经湿得不能再湿，连发丝上都沾了水珠。
少年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得前仰后合，连肩膀都在抖，领口滑下去，露出大片白得发光的肌肤。一双桃花眸弯成两道月牙，里头盛满了孩子似的得意，亮得晃眼。
“谢珩，”他笑得喘不上气，“你……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笑……”
话还没说完，脚腕忽然被握住了。温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谢珩的手握着他的脚腕，五指收紧，让他挣不开。
温酌拧眉，挣扎了一下，“你……你干嘛？”
男人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脚腕，抬起头看他。一双眼睛深得像潭水，里头映着烛光，也映着少年那张不满的脸。
温酌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使劲儿往回抽脚。
抽不动。
他又抽了一下。
还是抽不动。
温酌急了，用另一只脚去踢他。
“你松手！”
谢珩依旧没松。
少年瞪着他，桃花眸里满是怒气，眼尾又红了，嘴唇因为用力抿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珩！你松不松手？”
谢珩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漠，“温公子，玩够了？”
温酌一噎。
玩？
他……他那是玩吗？他那是在折腾他！
温酌的耳朵尖红了，被气红的。一双红着眼尾的桃花眸使劲儿瞪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谢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
温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腕，又抬头看了看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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