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老人团没有跟小苗儿说。
只是在离开前，多次以零食拐娃，尽量多跟小苗儿待一会。
好处心照不宣。
白日烈阳渐渐灼热，酸枣树上响起蝉鸣。
大坝河边上，罐头厂建成，于六月底正式对外招工。
消息一出，全县沸腾。
大伙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等到了。
最先赶来的就是原罐头厂工人。
拿着自己的原职工证明，还特地找了原厂长覃慧雄做领队代表，就怕出岔子。
当初虽然沈凤清亲口说了会全盘接收原职工，可到底时间过去了三个月，万一中间有点啥变故，他们当中很可能有人进不了厂。
六月二十二这天早上，罐头厂招工告示刚刚张贴在厂门口，早早候着的人就浪潮一样涌过来，把负责登记的办事人员团团围住，争先恐后报名。
甚至很多人压根就没去看招工启事上的待遇，生怕被别人挤到后面，即便报名成功也没份拿名额。
厂长办公室。
沈凤清坐在椅子上，办公桌对面也是个熟人。
前县罐头厂厂长覃慧雄。
老覃人胖，又是个多汗体质，把厂里工人名单跟证明资料递给沈凤清之后，就一直一直冒汗，身上短袖衬衫差点被浸透了。
“沈厂长，我原来的厂子工人一共五百零八个人，今天他们都跟我一块来了。”老覃脸上堆笑，频频扯帕子擦汗，“你当初说要熟练工，他们都熟练，用机器也都是熟手，收进来不亏！你当初说的话还作数吧？”
沈凤清抬头朝他笑笑，开口安抚，“覃叔，放心，我说过的话都作数，五百零八个人新厂子全收了。不过——”
“不过啥？”老覃心脏一下提起，别是真有变故，眼前年轻人在想辙儿裁人吧？
“不过这些名单里还缺了个人。”
“谁？”
沈凤清站起，朝他伸手，“覃叔，你的名字没在名单上。之前你跟我说你也要求职，罐头厂副厂长职务，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老覃虎扑过去抱住沈凤清的手，差点喜极而泣，“有有有！太有了！我的荣幸啊！嗐！我以前搞厂子管理，论起做罐头我真赶不上外面那些工人，我心知肚明，所以没敢腆着脸把自己名字加上去，哈、哈哈哈！沈厂长，谢谢，谢谢你！”
说到最后，他有点语无伦次。
太高兴了，鼻子还发酸，想哭，挺丢人。
他一厂子倒闭的前厂长，手里没了实业，走出去谁还认他是个厂长？就一落魄户么。
他是真没想到沈凤清真会招他，而且还给的是副厂长的职务。
这可是凤凰屯的罐头厂！
凤凰屯的！
但凡跟凤凰屯挂钩的东西，哪样不成了香饽饽？
老覃想忍来着，还是没忍住，用力跟沈凤清握手之后，转身蹲下来嗷嗷哭了。
等在办公室外的原工人们本来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冷不丁听到老覃那只大蛤蟆嗷嗷哭，急得不行，纷纷堵到办公室门口。
“老覃！老覃！你哭啥啊！”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事情不成了？”
“……不成你也别哭成这样啊！”
“沈厂长，你骂老覃了？他这人虽然滑头抠门，可是从来不耍奸——”
老覃听不下去了，跳起来给说最后那句话的汉子来个了锁喉，“闭嘴啊你！以后喊我副厂长！沈厂长把你们都收进厂了，我还能管着你们，对我说话客气点！你刚说谁滑头？啊？谁抠门？啊？”
“咳咳咳！放手放手，厂长没骂你你哭啥？”
“我喜极而泣不行！”
老工人们抱作一团呜呼叫，“我们也喜极而泣！”
三个月啊！吃不香睡不香！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他们成了凤凰屯厂子的一员了！
以后的日子能长足安稳了！
轮到别人羡慕他们了！
沈凤清靠着办公桌，笑看这些人打成一片。
这种氛围，倒跟他们凤凰屯差不多。
等闹腾消下来，众人声声感谢时，沈凤清才跟他们继续说后续事情，“厂子今天开始招工，外面还在登记报名，你们这批老工人也是新厂子收进来的第一批。覃叔，你的人你最了解，今年各车间小组的管理人员，就由你从老工人里挑。至于管理位置能不能坐稳、能不能往上升，看以后的个人业绩，能者居之。”
既然作为厂长，该立的威就得立。
人情关系，下班之后出了厂子再谈。
说完话，沈凤清又把一份没张贴的招工启事拿出来交给覃慧雄，“我猜大家伙今天还没来得及看招工告示吧？招工人数跟待遇上面有写，大伙可以好好看看。另外我只当个挂名厂长，平时厂里事务都由覃叔负责，有问题直接找他解决。”
老覃一口应下，“厂子交给我尽可放心！我做罐头不熟练，但是管厂子的经验是很足的，之前厂子会倒闭是因为竞争力不够，绝对不是我管理上的问题！”
老工人们哄笑。
老覃这玩意儿，挺知道往脸上贴金。
老覃手一背，厂长范儿出来了，“笑啥？都笑啥？那是以前！现在咱的新厂子，是凤凰屯罐头厂！竞争力不够这种问题绝对不会再发生！我就问你们一句，对新厂子有没有信心！”
众人异口同声，“有！”
沈凤清抿笑。
老覃的人品他考察过，能堪用。
而且从老工人能跟他打成一片开玩笑也足以看得出来，是个心里装着手下人的。
这样就足够了。
厂子的管理职务，招人首重人品。
“老覃，快看看招工告示！诶呀我今天真没仔细看外头张贴的大红纸！”老工人开心过后记起正事。
工人最在乎的当然是工资了！
老覃故意慢悠悠把告示抖开，视线飞快在纸上字迹飞掠。
他还没惊着，老工人又喊开了。
“招工三千？！诶哟喂这得老大规模的厂子了！”
“工资工资！一百块！跟食品厂一样啊啊啊！”
“别喊，还没完呢，也有全勤奖！还有业绩奖励！稳了，稳了！”
“我的妈呀，我要回去跟我妈报喜！”
办公室里格外热闹。
沈凤清悄悄退场。
这里的事情解决好了，厂门口还有的忙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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