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金一看向沈越轻声问道。
青年回望过来,四目相对,许久,他听见沈越说道。
“高塔。”
“我也是这么想的。”
金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太过停留,只是低声问小胖:“你现在......”
他顿了顿,换了一句话:“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出乎意料的是,小胖却摇了摇头。
“我不去,我太小了,会给你们添麻烦的,阙欢姐姐都告诉我了,你们是要做大事的。”
金一看着他脸上的伤,迟疑了一下,小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别人欺负的,是我自己搞出来的,以前......大家把我们保护得太好了,等我真正自己出来之后才发现,这外面不是那么好混的,所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找到了聚集地,他们人很好,也接纳了我,我现在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人可以说话,金一哥,你不用担心我。”
说完,小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急切地将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递到了金一的手里。
“你看,我还有糖吃呢,金一哥,给你,你让苗苗吃吧。”
说完,他往后瞄了一眼苗苗。
金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糖重新塞回了他的口袋:“你吃吧。”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了,只剩下寒风呼呼地刮,约莫几分钟后,小胖扭扭捏捏的说道:“金一哥,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其实很想带你们过去的,但......”
他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待的聚集地是火车头出身,他们......很避讳陌生人。”
金一看着他青青紫紫的小脸,有些烦躁的抿住了唇。
他压根就没有信小胖的话,他说的再轻松,但只要从他的脸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日子过的并不轻松,最起码,在他们当时,是不会让小孩子在晚上独自待在外面的。
他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被这个聚集地给接纳的。
金一心里五味杂陈,却被小胖误以为他在生气,小孩儿低垂着脑袋,一咬牙:“我......”
“很辛苦吧。”
金一轻声说道,小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了眼眶,下一秒就被他狠狠地用袖子给擦掉了。
“才没有呢,我现在生活得可好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
金一慢吞吞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再拆穿他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现在天已经黑了。”
小胖吸了吸鼻子,他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众人一眼,扭头就跑,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沈越回头看了一眼沈妄,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金一的身上,他刚想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小胖的呼喊声。
“老大!金一哥!”
大家又看过去,夜色中,小少年的身影若隐若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们......会给大家报仇的,对吧?”
“对!”
沈越冲着他挥了挥手。
小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对着他们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次彻底的离开了。
沈越轻声说道:“要不要......”
“不去了。”
金一平静地说道:“高塔的仇我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而且我有预感,我们要做的事跟高塔的人迟早还会碰见的。”
沈越不说话了。
身后的陆逢时跟陆小满更不敢说话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后加入的,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只听刚才那个小孩儿说的话,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还是......
非常不好的事情。
陆小满犹犹豫豫的蹭到了金一的身边:“那个......你......”
他想说什么节哀顺变,但又觉得这是最没用的安慰。
金一看着他却忽然笑了:“都看着我看什么,搞得我好像是瓷娃娃一样,都在末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他拍了拍自己脸:“好了好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没有人再说话了。
沈越看着金一的背影,他知道,金一不是不难过,不愤怒,他只是将这些情绪全都憋在了心里。
他叹了口气。
一行人挤在一起休息了一晚上。
此后几天,金一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默了许多,赶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大家伙都知道他心里憋着气,尽力地跟上他的步伐,直到......
熟悉的城门出现在沈越的视线里。
月禾城。
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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