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龙弋驾车带着裴千雅来到了一间旧诊所。
龙弋把车停在街角阴影，没熄火，裴千雅坐在副驾，指尖发凉。
她低头看手腕，藤编手环缝隙透出一点蓝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刚才姚丽莎说的……我们是双生载体？”她声音有点抖。
龙弋没回头，只伸手从裤兜摸出那块陨石水晶碎片，塞进战术手套夹层。布料被体温烘得微热，他反手握住裴千雅的手。
“别松。”他说，“跟着我呼吸。”
裴千雅一愣，随即感觉到一股稳劲的节奏从他掌心传来。她闭眼，慢慢同步呼吸。胸口那股乱撞的慌张，一点点压了下去。
远处写字楼顶的红点还在闪。
他们不能久留。
二十分钟后，一辆没有标识的白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门滑开，穿白大褂的人递出一张单子。
“心理评估绿色通道。”那人说，“配合检查，后续安置优先安排。”
龙弋盯着他三秒，没说话，只是把裴千雅往身后拉了半步。
“她不去。”他说。
“不是惩罚，是保护。”那人语气平和，“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干预。否则记忆会反噬。”
裴千雅忽然开口：“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只能强制启动B流程。”那人收起单子，“但我不建议你选那个。”
龙弋眼神冷下来。他没动，可整个人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那人看了眼表：“给你们五分钟考虑。”
车门关上，面包车无声驶离。
“他们是冲你来的。”龙弋转头看裴千雅，“不是评估，是清除。”
“清除什么？”
“记忆。”
裴千雅手指一颤。荒岛的画面突然涌上来——数据中心的主控台，她把U盘插进胸口接口，蓝光炸开，耳边响起博士最后的声音：“你们都会被重置。”
她猛地吸一口气。
“我不去。”她说，“我不接受催眠。”
龙弋点头：“那就走。”
“可如果我们跑了……他们会追一辈子。”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我不想连累你们。”
龙弋没回答。他解下手套，把里面的水晶碎片拿出来，放在她掌心。
“它认你。”他说，“就像我认你一样。”
裴千雅怔住。
碎片贴着皮肤，立刻发烫，蓝光顺着血管往手臂爬。她眼前一黑，画面翻滚而出。
第一幕：实验室。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递给她一块水晶：“裴千雅，你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的样本。这是人类进化的钥匙。”
她接过，手不抖。
第二幕：数据中心。
她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龙弋在屏障外喊她名字。她按下按钮，系统崩溃，警报响彻全岛。
第三幕：荒岛夜晚。
她和蒋雨萌并排坐在石头上，抬头看星星。
“你说我们还能回家吗？”蒋雨萌问。
“能。”她说，“只要记得彼此，就不是迷路。”
画面断了。
裴千雅睁开眼，泪已滑到下巴。
“我要记住这些。”她声音哑了，“哪怕痛苦，也是真的。”
龙弋重新戴上手套，拉她起身：“那就别让他们碰你。”
可下一秒，街对面亮起柔和的灯光。
一扇门无声打开，门口挂着“安宁心理诊疗中心”的牌子。穿病号服的女人端着茶走出来，笑着招手。
“裴小姐，请进吧。医生等你很久了。”
龙弋挡在她前面，不动。
“你不该来。”他说。
“程序必须走完。”女人微笑，“她是S-12，你是S-01。编号注定相遇。”
裴千雅浑身一震。
龙弋终于明白——这不是治疗，是回收。
他转身抱起裴千雅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她突然抽搐一下，手环爆发出刺眼蓝光。 龙弋立刻蹲下，背起她冲向小巷。身后那扇门静静关上，灯灭了。
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一间旧诊所。
墙上挂着体检表，角落摆着脑波监测仪，医生戴着口罩。
“深度催眠可以切断创伤链接。”医生说，“不会疼，醒来就像睡了一觉。”
裴千雅躺在治疗椅上，双手抓紧边缘。
“如果我忘了岛上的一切……我还是我吗？”
“你会变成更安全的自己。”医生调整仪器，“没有负担，没有恐惧。”
龙弋站在她头侧，一只手始终按在她肩上。
“开始吧。”医生按下按钮。
嗡——
低频声响起，裴千雅瞳孔失焦，身体微微晃动。
记忆开始回流。
她看见自己在实验室写下日记：“今天第三次融合失败，但我相信我能行。”
她看见唐芯在爆炸前回头对她笑：“姐，咱们赢定了！”
她看见白露在暴雨中举枪：“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世界。”
画面越来越快，情绪翻腾不止。她的手指开始抽搐，额头冒汗。
医生轻声说：“让那些过去离开吧。轻松点，忘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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