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然跟宋千瓷一起回来的时候没想到钱的事。
后来两人在客厅聊得那么放松，她更是把“去找方野还钱”这件事从记忆里剔除了。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三点多。
方野肯定早就睡了。
她在心里回忆方野昨天跟她说话时的表情。
方野说“没关系，什么时候给都行”，语气很随意。
但方野会不会一直在等自己敲门？
万一他从九点等到半夜，澡都没洗，就那么干等着。
她把方野的房间占了，害得他临时换房，现在还放了方野鸽子。
秦梦然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
“秦梦然，你怎么能这样啊！”
“你对得起方野吗？”
“啊啊啊啊~~”
然后她突然想起宋千瓷还在隔壁卧室睡觉，连忙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隔壁没有动静，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都这个点了，只能明天再还了。
好在酒店大堂有ATM机，她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明早起来取点现金，当面给方野就好了。
秦梦然重新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定了个闹钟，四点整。
刚才走到窗边看到的那一线鱼肚白让她想起来宋千瓷说过的话。
“明天早上对着海醒过来，超美！”
宋千瓷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显然是很喜欢这个房间的日出。
她也想看日出，前天就想着这件事了，只是后来醉倒在方野房间，醒来后，天已经大亮了。
她躺下，想着再眯一会。
可是翻来覆去，脑子里老是闪过方野的脸。
前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醉倒，搂了方野的脖子之后还说了什么，方野又是什么时候拿上行李离开的。
这些细节至今仍然是一片空白。
方野也没主动提过。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走廊里差点被宋千瓷当场撞破的那一幕已经够让她心惊肉跳了。
这件事终究成了她心中的不解之谜。
秦梦然看着天花板，从三点多等到四点闹钟响。
窗帘一直开着，天边那抹鱼肚白慢慢变成了淡金色，又慢慢晕开了橘红。
四点四十多分的时候，太阳终于从海平线探出头来。
先是小小的一弯红弧，然后一点点往上跳，像是被谁从海面下托起来的。
海面上的碎光从一条线铺成一大片金红色的锦缎，整片海都在发光。
天空从深蓝过渡到浅蓝过渡到粉紫过渡到橘红，颜色一层一层的，比画出来的还好看。
秦梦然光脚站在落地窗前，手扶着玻璃，嘴巴微微张着。
她来之前在网上搜过琼岛的日出照片，但照片跟亲眼看完全是两回事。
照片是静止的，眼前的日出却在呼吸，海浪在动，光影在变，整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醒过来。
她忽然觉得熬夜值了！
看完这个日出，之前所有纠结、烦恼、窘迫，全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跟美丽的大海和日出比起来，婚礼上那点小别扭算什么。
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想提前离开琼岛的念头有点好笑。
看完日出，秦梦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外面空气一定很好，她决定下楼走走。
她换了套清爽的短袖和长裤，轻声打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宋千瓷的房门还关着。
随后她轻手轻脚走到玄关，拉开门出去。
早上的酒店很静谧。
走廊里没人，电梯里没人，大堂里只有前台一个值班的小姑娘在打哈欠。
她先去大堂角落的ATM机取了钱，崭新的钞票从机器里吐出来，她数了一遍，按之前查好的标准放了房费，又多塞了几张。
然后往侧门走，穿过花园，椰子树在晨风里沙沙响。
草坪上还挂着露珠，几只岛上特有的红嘴鸥在草地边缘踱步。
天慢慢亮透了，空气里带着海水和植物的清新，从肺里灌进去，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这种万物苏醒的感觉，让秦梦然觉得自己都被治愈了。
她走到花园中间，不自觉地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两天所有的不畅快都吐出去。
风穿过她的发间，凉凉的，刚才看日出的余韵还留在心里。
“秦老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梦然惊愕地转过头。
方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T恤和沙滩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有几分意外。
秦梦然赶紧把张开的手臂放下来，有些尴尬道：
“早啊。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方野走过来，笑了笑：“醒了睡不着，就下来了。”
秦梦然注意到他说的是“醒了睡不着”而不是“刚起床”。
可能跟她一样，昨晚的事也在他心里留了个小尾巴。
她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ATM机取的钱，递过去，语气认真了不少：
“昨晚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去找你。”
方野接过钱，看也没看就收进口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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