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陆观临又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了陈默，他并没有轻视陈默的心态，恰恰相反，对于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已经给予了十二分的重视。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在来到汉西工作的第三天就亲自与陈默当面对话。
可陆观临实在是想不通陈默哪来的底气和自信说自己最应该顾忌的人是他，而不是沈家徐家姜家。
“看陆书记您的表情似乎很惊讶，惊讶我为什么敢这么说，如果不是有沈家撑腰，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在您眼里什么都不是对不对？”
陈默所说正是陆观临心中所想，在官场上一个常务副市长确实没有资格跟一位省委书记说这种话，甚至他都没机会单独跟书记对话。
副市长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差距，比老百姓和副市长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二者可以说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陈啊，如果你只会虚张声势，放空炮，那我就高看你这个沈家女婿了。”
陆观临的意思是你要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或者说你要让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才行。
“有些事不方便说陆书记，但我陈默从不放空炮，我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我的底气。”
面对陆观临这位春风得意的省委书记，陈默在说话的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单凭这一点他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这样吧陆书记，我们不妨打个赌。”陈默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打赌？”
陆观临愣了一下后，深深的看了陈默一眼，然后笑眯眯道，“政治赌徒在我看来就是冒险投机主义者，每一次冒险都会压上自己的政治生命，输一次就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我不喜欢这种事，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打算怎么赌，我不会给你太多的耐心和时间。”
陆观临在政治上是个十分稳重的人，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不要政治投机、政治冒险，本质上这都是政治赌徒。
现在陈默突然说要跟他打赌，他好奇的同时，本能的就是警惕和排斥。
“陆书记，谁都不想做一个政治赌徒，可有时候身不由己啊。”
陈默道，“我要跟陆书记您打的赌很简单，就赌你主政汉西的一个月内会不会在工作的决策和部署上犯错误，或者说在这期间汉西的社会面，政治面，经济面会不会出乱子，出问题，从而引起中枢对你的不满，甚至导致你受到批评和处分。”
和对付常新越、房世勋不同，陈默手里并没有陆观临的黑料和把柄，自然就威胁不了对方。
因为前世接替秦光华担任汉西省委书记的人并非陆观临，事件线的发展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动，对于这个从上面空降下来的省委书记，他脑海里的信息完全是一片空白。
虽然威胁不了陆观临，但陈默也不是一点招都没有，他可以让陆观临知道汉西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不好坐。
如果他主政下的汉西乱象频出，麻烦不断，经济、民生、政治等等方面都暴雷，中枢会怎么看他？
一个错误中枢或许可以忍受，但接二连三出现错误，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他陆观临能力不行，难堪此任。
“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动摇我在汉西工作的政治资本？”
陆观临盯着陈默的眼睛中闪过一道锋芒，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陈默凭什么，可政治上的直觉又让他觉得陈默不是在说大话。
他能从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被中枢任命为汉西省委书记，那一定是深得中枢重视和信任的，陈默却说他一个月就能转变中枢对他的态度，可能吗？
“是的陆书记，不过用动摇这个词并不合适，准确的说应该是摧毁。”
陈默的话听得陆观临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年轻人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能让柳家都吃瘪。
“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我说的话陆书记，如果我没有做到，您就可以抛开顾虑，放开手脚打压我了。”
“但如果我做到了，那就意味着我确实有能力跟陆书记您掰掰手腕，更意味着我们真要是斗下去，彼此都讨不到好，那时候我想我们就可以坐下来重新聊聊了，毕竟谁都不想弄个两败俱伤，您说呢陆书记？”
陈默跟陆观临打这个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向对方证明，他不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即便没有沈家为他撑腰，他依旧能解决他将要面临的困境。
“你想赌我不是不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我为什么要跟你赌？我不赌会有什么损失吗？”
陆观临以为这次他和陈默谈话，自己有绝对的主导权，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嘛，更何况他比陈默大了三级，可是聊着聊着他突然发现自己被陈默牵着鼻子走了。
这让他心里非常不爽，他觉得他应该把谈话的节奏拿回来。
“有的陆书记，包有的。”
陈默认真的点点头，“如果您赌了，我们之间的摩擦还可以停下来，届时您可以选择到底要不要死心塌地的为孙家来打压我，还是做个样子给孙家看，反之，您今天不赌，直接撕破脸皮，那以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选择赌，因为这种情况赌才是不赌，不赌才是赌。”
陆观临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好，你成功说服了我，那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倒要看看这一个月你能掀起多大的浪花，能不能动摇我主政汉西的政治资本。”
对付陈默不差这一个月的时间，既然陈默想证明自己有两败俱伤的能力，那他可以给陈默一个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下回旋的余地。
倘若他直接撕破脸皮，即刻全力打压陈默，那万一陈默所言不虚，他有能力摧毁自己主政汉西的政治资本，那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他愿意给陈默一个月的时间，如果陈默没有做到，他再出手打压陈默也不迟。
“拭目以待陆书记，一个月后您一定会庆幸自己打了这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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