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一股干涩的尘土味。陈凡脚踩在第七十级台阶上，雷光顺着靴底往上爬，像一层流动的铠甲。他没有动，目光盯着前方那片翻涌的雷云。紫凝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指搭在雷鞭末端，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从上方劈下，不是砸向他们，而是斜插进阶梯边缘，炸开一串电火花。光芒散去后，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披着灰褐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布满雷纹的下巴。
陈凡立刻横剑，体内混沌气涌向掌心。紫凝也退了半步，脊背绷直。
那人没动，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托着一块暗紫色的玉简，表面有细密的裂痕，像是被雷击过多次。
“拿着。”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陈凡没接，“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那人说，“但你认识这块玉简上的东西。”
紫凝眯起眼，“这上面有雷泽的气息。”
“是雷泽全图。”那人将玉简往前递了一寸，“还有能对付雷魔神的办法。”
陈凡依旧不动。他知道天上不会掉好处，尤其在这种时候。北域那边深渊已经裂开，血河老祖正在吞噬城池，现在突然有人送来救命情报，太巧了。
“为什么给我？”他问。
那人终于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瞳孔里有雷光跳动。他看了陈凡一眼，又转向北域方向，声音忽然压低，“因为我守不住的时候，没人来救我。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这句话落下来，陈凡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想起了铁蛋脸上那道疤，想起了孙胖子趴在地上啃泥还笑得出来，想起了吴长老断了四肢还在骂赵无常。如果玄一门没了，那些人怎么办？
他伸手接过玉简。
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灵魂空间猛地一震。白玉台上数据流疯狂滚动，自动开始解析。一股熟悉的雷道气息冲进识海，纯净、古老，没有掺杂任何外力或诅咒痕迹。推演结果显示：信息真实，来源不可追溯。
“这不是陷阱。”他对紫凝说。
紫凝点点头。她也能感觉到，这块玉简上的雷意和她的血脉同源，只是更久远，像是千年前就存在的东西。
“血河老祖和雷魔神是一体的。”那人突然开口，“一个主血，一个主雷。封印一个，另一个就会反噬。你们若只对付其中一个，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紫凝心头一紧，“它们互相唤醒？”
“对。”那人点头，“你们走后，真正的风暴才会开始。血河老祖撕开封印，是在为雷魔神铺路。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陈凡握紧玉简，指节发出轻响。
他原本只想尽快进入中天域，拿到力量就回去救人。但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的复杂得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暴动，而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局。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后退一步。身体开始泛出淡蓝色的雷光，像是要化作能量消散。
“等等！”紫凝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我不属于任何地方。”那人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没死透的那个。”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彻底变成一道雷弧，嗖地窜入高空，消失在雷云深处。
原地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雷息，几息之后也被风吹散。
陈凡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裂痕很深，但结构完整，里面封存的信息还没有完全释放。灵魂空间仍在运转，试图破解更深层的内容。目前只能确认地图是真的，至于克制之法，还需要时间推演。
紫凝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信吗？”
“信息是真的。”陈凡说，“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明明可以自己动手，或者找别人。”
“也许他不能出手。”紫凝抬头看向天空，“刚才他说‘没死透’，听起来不像活人，也不像鬼魂。更像是……被困住的存在。”
陈凡沉默片刻，把玉简收进袖中。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关键是有用的情报来了，而且来得正是时候。如果没有这块玉简，他就算进了中天域，也可能只学到一半的真相。到时候打错了敌人，死的就是他自己。
“我们得加快速度。”他说，“不只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搞清楚整个局。”
紫凝点头，“那你进去修炼，我继续守着。”
“你还记得他说的那句‘小心上面的人’吗？”陈凡没动。
“记得。”
“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他声音低了下来，“墨尘临死前提醒我别碰魔族血玉佩，说‘沾上了就会被盯上’。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不是在怕某个人，是在怕某种规则之外的眼睛。”
紫凝眼神一凝。
“你是说……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不止看。”陈凡冷笑，“是在等着我们犯错。等我们走错一步，好名正言顺地抹杀。”
两人同时想到之前那个隐藏在虚空里的人影。那不是偶然出现的探子，更像是某种监视机制的一部分。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就被人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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