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在紧张的战备与疗伤中,悄然流逝。
秘密营地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在寂静中涌动着生机。伤员在丹药、医术和残存“薪火”之力的滋养下,大多得以恢复战力,士气也逐渐稳固。新兵在石浩、白霄的操练下,褪去了溃兵时的仓惶,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玄机子道长与天音叟联手,在营地周围布下了更加复杂的幻阵与防御禁制,借助此地天然的地脉灵气,将其打造得如同铁桶。
林默的恢复,却比预想中更加缓慢。强行与“零号”意识对冲,又险些被“方舟协议”收容,对他的根基损伤极大。归墟印记虽然未散,但光芒黯淡,与魂灯、薪火之力的平衡也变得更加脆弱,需要他以极大的心力和“星炬”前辈留下的残缺《不灭薪火诀》缓慢温养、调理。他不再轻易动用力量,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闭关,尝试将归墟、魂灯、薪火三者之力,真正融为一体,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兼具寂灭、守护与新生的道路。
叶孤音恢复得更快,修为已然稳固在炼神还虚初期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中期的迹象。她一边协助顾知行处理军务,训练剑道弟子,一边守护在林默闭关的静室外,同时也在默默参悟、完善自身的“青莲剑道”与“薪火”传承的结合。
这一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营地中已响起了操练的呼喝声。
静室石门无声滑开,林默缓步走出。他依旧穿着简单的灰色劲装,脸色比半月前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内敛,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唯有眉心那一点极其微弱的灰金印记,偶尔流转过一丝玄奥的光芒,显示着他体内力量本质的改变。
“伤势如何?”叶孤音早已等候在外,见他出来,上前一步,仔细打量。
“已无大碍,只是本源还需时间慢慢弥补。”林默对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营地中忙碌的景象,最后落在远处山谷入口,那道静静伫立的黑色身影上。“影姑娘到了?”
“到了。顾老师说,若你今日出关,便可出发。”叶孤音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林默深吸一口气。前往葬星海,寻找守夜人残部,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也或许是解开更多谜团、获得更强力量的关键。
两人来到营地入口。顾知行、玄机子、天音叟、石浩、白霄等人已在此等候。影依旧是一身黑衣,脸蒙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对两人微微颔首。
“此去葬星海,路途遥远,且需穿越观测者部分控制区域和空间紊乱之地,凶险异常。”顾知行沉声道,将一枚特制的、蕴含他一丝剑意和联络法门的玉符交给林默,“此符可在紧急时,向我等传递一次简短讯息,亦能感应大致方位。但一旦深入葬星海,空间诡异,通讯恐会中断。万事小心。”
“老师放心。”林默接过,郑重收起。
“守夜人一脉,传承古老,规矩森严,且与观测者对抗日久,对外人戒心甚重。你二人身负薪火传承与归墟印记,是机缘,也可能引来猜忌。务必谨慎行事,以诚相待,但也要有所防备。”天音叟叮嘱道,他虽非守夜人,但似乎对其有所了解。
“晚辈谨记。”叶孤音应道。
“林哥,叶师姐,保重!等你们带回好消息!”石浩和白霄上前,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动作很轻),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
“保重。营地,就拜托你们了。”林默对众人抱拳。
“走吧。”影的声音清冷简洁,率先转身,向着山谷外雾气弥漫的群山走去。
林默和叶孤音对望一眼,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雾霭与崇山峻岭之中。
离开营地,在影的带领下,他们并未走向黑水泽或苍云山脉外围,而是向着东南方向,一片更加人迹罕至、地图上标注为“绝灵荒原”的区域行去。
“葬星海,并非位于常规的地理空间。”影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以神识传音解释道,她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显然是为了避免被可能的侦测手段截获,“那是一处上古时代,因一场波及数个星域的大战而形成的、法则混乱、时空扭曲的奇异界域碎片,漂浮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之中。其入口位置并不固定,会随着星象和特定能量潮汐而变化。我们需先抵达‘绝灵荒原’深处的‘接引古阵’,再通过阵法感应入口波动,方有可能进入。”
“接引古阵?是守夜人留下的?”林默问道。
“是,也不是。”影的回答有些模糊,“那古阵极其古老,似乎比守夜人传承的历史还要久远。守夜人先辈发现了它,并将其改造、利用,作为与葬星海内残部联系、进出的通道之一。但阵法本身,似乎蕴含着更加宏大、难以理解的信息,与‘星辰’、‘归墟’、甚至‘图书馆’记载中的某些失落纪元有关。天音叟前辈的琴音之道,亦是从那古阵残留的道韵中,参悟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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