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臂化作狰狞的金属巨爪，勐地抓向玉牒虚影——
“住手！”
林逸突然开口。
声音嘶哑，但异常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黑水。此刻的他，已经被金色荆棘完全包裹，像一尊正在被活埋的雕像。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让李黑水都心惊的......冷。
“因果反噬，撕不掉。”林逸说，“你撕了玉牒，反噬会直接引爆，把我连同半径十公里内所有生命一起炸成灰。”
“那怎么办？！”李黑水吼。
林逸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缠绕在自己手臂上最粗的那根荆棘——那根对应着他帮助苏瑶建立情感借贷系统的“因”。
荆棘内部，画面正在播放：
废土各处，遗民们通过系统上传记忆，换取能量，停止金属化。他们脸上重新出现笑容，眼中重新亮起光。一个老遗民抱着孙子的全息投影，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希望”的画面。
而荆棘正疯狂收缩，试图将这份希望绞碎。
林逸看着那画面，突然笑了。
笑得李黑水毛骨悚然。
“瑶姐。”林逸轻声说，“把我刚才协助你时，所有能量流动的数据记录，全部公开传输。”
苏瑶一愣：“公开？传到哪？”
“传到仙域。”林逸一字一顿，“传到所有能接收到这份数据的‘眼睛’那里。”
“你疯了？！”李黑水瞪大眼睛，“那帮孙子正愁找不到理由弄死我们！”
“不。”林逸摇头，“他们不是要弄死我们。”
他抬起被荆棘缠绕的右手，指向玉牒虚影上还在不断浮现的血字：
“他们在‘警告’。”
“警告我们，别碰他们的‘财产’。”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
林逸眼中爆发出璀璨的星光。
那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从他瞳孔深处喷涌而出的、属于星核道体本源的光芒！星光如利剑，刺穿缠绕的金色荆棘，在塔内穹顶炸开，化作一片微型星河！
星河旋转，每一颗星子都在发光，光芒中浮现出画面——
不是这个世界的画面。
是其他世界的。
是被林逸守护过的、拯救过的、或仅仅只是路过时伸手拉了一把的，亿万个文明的画面！
有科技文明在行星毁灭前，被他强行扭转轨道。
有修真文明在天劫灭世时，被他一剑斩碎劫云。
有原始文明在疫病蔓延时，被他留下治愈的草药配方。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次“干涉”。
每一次干涉，都违背了某个存在设定的“命”。
而这些干涉的“因”，此刻全部通过星核道体，投射出来！
玉牒虚影上的血字开始疯狂闪烁：
【检测到大规模非法干涉记录！】
【因果反噬等级重新判定......】
【判定错误！数据溢出！无法计算！】
血字炸裂。
玉牒虚影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它承载不住林逸身上背负的、亿万个文明的因果重量！
但荆棘没有松开。
反而缠绕得更紧！
因为仙域的机制被触怒了——一个本该乖乖接受警告的蝼蚁，居然敢反过来展示“罪证”？！
更多荆棘从虚空钻出，这次不是金色，是暗红色，带着锈蚀的腥气——那是仙域调用了这个培养皿本身的“痛苦因果”，要强行将林逸拖入这个世界的绝望深渊！
李黑水想冲上去，被苏瑶拦住。
“等等。”苏瑶的数据体疯狂运算，“他在......计算什么。”
确实。
林逸在计算。
他闭上眼睛，星核道体全力运转，意识沉入体内那枚真正的、从未展露过的“本命星核”——那不是怀里的那块，是深植于他灵魂深处、与他一同诞生、一同轮回三千次的根源。
本命星核中，记录着他每一次干涉的详细数据：
时间、地点、方式、代价、结果。
以及——每一次干涉后，缠绕在他身上的“因果线”。
这些因果线，有的来自被他拯救的文明的感激，有的来自被他破坏的阴谋的怨恨，有的来自天地法则的标记......三千次轮回，亿万条因果线，全部缠绕在一起，早已结成一张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网。
而现在，仙域的因果荆棘，正在强行拉扯这张网。
“很好。”林逸在心中冷笑，“帮我理一理。”
他主动放开防御，让荆棘更深地刺入。
荆棘疯狂钻探，试图找到他“干涉这个培养皿”的根源因果，然后将其斩断。
但它们很快迷失了。
因为林逸的因果网太密、太乱、太庞大。
一根荆棘缠上了他三千年前拯救某个海洋文明的线。
另一根缠上了他八百年前破坏某个邪神仪式的线。
还有一根，居然缠上了他童年时——那已经遥远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童年——因为给一只受伤的小鸟包扎，而获得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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