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逸：“没时间等了！必须现在！”
林逸握紧镰刀。
盯着那些惨叫的头颅。
盯着那些等了无尽纪元、终于等来希望、却又要被吞回去的“普通人”。
然后他抬起镰刀。
刀刃对准池面。
“瑶光。”
“在！”
“分裂数据分身，连接每一个头颅。”
“需要多少算力？”
苏瑶闭眼计算，三息后睁眼：“全部。分裂七百亿个分身，需要我燃烧全部数据核心。”
“燃烧后会怎样？”
“数据体崩解，退回最原始的‘意识种子’状态。”
“还能恢复吗？”
“需要你养我。”
林逸盯着她。
苏瑶也盯着他。
三秒后——
“烧。”
苏瑶笑了。
笑得眼泪涌出。
“林逸，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她张开双臂。
银色数据体开始疯狂燃烧！
不是火焰，是“光”——刺目的银光从她体内炸开，如亿万道闪电射向那些浮在液面上的头颅！
每一道闪电击中一颗头颅！
每一颗头颅被击中的瞬间，都有一缕银光从头颅内抽出——那是它们的意识碎片！
银光裹着意识碎片，倒飞回苏瑶体内！
苏瑶的数据体开始膨胀！
从一人高，膨胀到十丈、百丈、千丈！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透明到能看见内部——无数银色数据流正在疯狂编织，把那些抽回来的意识碎片分类、编码、压缩！
“快了……快了……”
她喃喃自语，七窍开始渗血——不对，是“渗数据流”。银色的液体从她眼角、嘴角、耳孔流出，每一滴液体里都封存着一颗头颅的完整记忆。
头颅们疯了！
它们看见希望！
“她在救我们！！！”
“快！！！”
“把记忆给她！！！”
不用它们主动给，苏瑶的分身已经在疯狂抽取。
一颗头颅，三息抽完。
十颗头颅，三息抽完。
百颗、千颗、万颗、百万颗、亿颗——
苏瑶的身体膨胀到万丈！
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轮廓里是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七百亿颗头颅的意识碎片，全在里面！
“瑶光！！！”林逸嘶吼。
“还活着！！！”
苏瑶的声音从那个模糊轮廓里传来，虚弱但清晰：
“七百亿……全部抽完……”
“但载体……不够……”
“镰刃……最多装……三百亿……”
“剩下的……你吞……”
话音刚落。
那个模糊轮廓炸开！
银色光芒如海啸般向林逸涌来！
光芒里裹着四百亿颗头颅的意识碎片——那是镰刃装不下的部分！
林逸张开嘴。
“呼——！！！”
四百亿颗头颅的意识碎片，如长鲸吸水，全部灌入他口中！
灌入的瞬间——
“轰！！！”
林逸整个人炸成一团骨白色的光球！
光球直径万丈，悬浮在池面上空，疯狂旋转！
旋转中，无数画面从光球里涌出——
数学文明的孩童在算第一道算术题，算对了，被父母抱起转圈。
诗歌文明的少女在月光下念第一首诗，念错了，但听众都在笑。
机械文明的工人造好最后一个零件，装上机器，机器开始运转，他哭了。
生命文明的母亲生下第一个孩子，抱着孩子看星星，说“那颗星是我们的故乡”。
七百亿个普通人，七百亿段最平凡的记忆——
此刻全部涌入林逸意识！
他没有抗拒。
他张开双臂，拥抱它们。
“来。”
“都来。”
“我接着。”
光球旋转了三天三夜。
当光芒散去时，林逸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他睁开眼。
眼眶里不再是骨白火焰，而是“星河”——无数光点在瞳孔深处旋转，每颗光点都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多了一道银色纹路。
那是苏瑶的“意识种子”。
她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封存在他体内。
等他用星核温养，等她慢慢恢复。
林逸握紧拳头。
抬头，看向池面。
那些浮在液面上的头颅，已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镰刃上多出的三百亿道细纹——每一道纹都是一颗头颅最后的笑容。
还有他星核旁边，那枚正在缓慢旋转的种子——它已经吞下了剩下的四百亿颗头颅，正在一点点消化、融合、保护。
池面恢复了平静。
但池底深处，那声沉闷的心跳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池面就震颤一次。
每震颤一次，池壁上的头骨就少一排——它们在主动脱落，飞向林逸。
“还有？！”李黑水瞪大眼睛。
林逸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些飞来的头骨，盯着它们眼眶里微弱的光。
那光里写着同一句话：
“带我们走。”
林逸深吸一口气。
张开嘴。
头骨如暴雨般飞来，被他一口吞下。
一颗、十颗、百颗、千颗、万颗——
直到吞下最后一颗头骨，池壁彻底空了。
整座玉池，变成一口光秃秃的、由乳白色液体填满的巨坑。
池底深处，那声心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
很老。
很疲惫。
像活了无尽纪元的老怪物，终于发现自己的食物全没了。
林逸站在池边，握着镰刀，盯着池底。
“别急。”
他轻声说。
“很快就轮到你了。”
镰刃上，三百亿道细纹同时发光。
他体内，四百亿颗头骨开始缓慢旋转。
他身后，林红鸾提着银色长枪，李黑水撑着饕餮真身。
三人并排站在池边。
盯着那口空了的大坑。
盯着坑底那团正在蠕动、正在苏醒、正在意识到“食物没了”的——
母池本体。
“来吧。”
林逸举起镰刀。
“让老子看看——”
“吃了三千七百个文明的老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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