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剐在林逸心上。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盯着那双本该熟悉却全是迷茫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我是……”他张嘴，声音发颤，“你哥。”
女人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和三千年一模一样。
“我哥？”她歪着头，像孩子听了个好笑的笑话，“我没有哥呀。我是守门人，从小在仙域长大的孤儿，哪来的哥哥？”
林逸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记忆——被抽走了。
初代管理者用青铜罗盘抽她记忆的时候，把关于他的部分全部抽干净了。
她忘了他。
忘了他背着她逃跑的日子。
忘了她趴在他背上喊“哥哥快跑”的日子。
忘了一切。
“你——”林逸往前走了一步，“真不记得了？”
女人后退一步，眼神警惕起来。
“你别过来。”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翠绿色的光——那是守门人的星核力量。
“这里是母树禁区，外人不得靠近。”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林逸停下。
盯着她掌心的光。
那光和他体内的星核一模一样。
同源同根。
同一血脉。
但她用它对着他。
“林逸。”林红鸾走过来，手按在他肩上，轻声说，“她被困在这个时间片段里了。这不是现在的她，是三万年前的她——那时候母树刚发芽，她还没被仙域抓住。”
林逸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
他知道这是过去。
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现在那个被刺穿胸口、和母树融为一体的林雅。
但看见她还活着。
还能动。
还能说话。
还能笑。
他忍不住。
“好。”他开口，声音恢复平静，“我不靠近。”
“我就问一句。”
女人盯着他：“问什么？”
“你……累不累？”
女人愣住。
“累？”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看着那株刚发芽的树苗，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头。
笑了。
笑里有泪光。
“累呀。”
“每天都要和那些收割者打架，每天都要护着那些低等世界不被发现，每天都睡不够三个时辰。”
“但累也得撑着。”
“因为——”
她看着树苗，眼神温柔得像水：
“等它长大，就不用这么累了。”
林逸盯着她。
盯着她眼底那一点点光。
那是希望。
还没被磨灭的希望。
还没被仙域系统践踏成泥的希望。
“它会长大的。”林逸说。
女人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林逸嘴角勾起一丝笑。
“因为——我见过。”
女人愣住。
还想再问。
周围的虚空突然剧烈震颤！
“咔嚓！”
一道裂纹从头顶炸开！
裂纹里涌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传来机械般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时间片段入侵者】
【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目标：三人】
【清除方式：强制融合进母树历史，成为永恒循环的养分】
女人脸色骤变！
“你们是入侵者？！”她猛地后退，护住身后的树苗，“谁派你们来的？！仙域的人？！”
林逸没理那声音。
他只是盯着她。
盯着她护住树苗的样子。
和她小时候护着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是仙域。”他说，“是来救你的。”
女人愣住。
“救我？”
裂纹越来越大！
金光越来越亮！
那些机械声音开始倒数：
【清除程序倒计时：10、9、8……】
林红鸾一枪刺向天空，时间法则凝成屏障挡住金光：“逸儿！快！这里要塌了！”
李黑水饕餮真身撑到极限，疯狂吞噬那些涌来的金光：“林哥！这玩意儿吞不完！太多了！”
林逸没动。
他只是盯着女人。
盯着她眼底的迷茫。
盯着她护住树苗的手。
盯着她——
和三千年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你信我吗？”他问。
女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摇头。
“不信。”
“你身上有仙域的气息。”
林逸低头，看自己。
他身上确实有——刚从母池爬出来，泡了那么久脑髓液，怎么可能没有？
“那这个呢？”
他抬手。
掌心摊开。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
光里，是千亿守门人沉睡的脸。
女人盯着那些脸，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守门人？！”
“对。”林逸点头，“千亿个。”
“他们死了，但执念在我这里。”
“他们让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
“辛苦你了。”
女人浑身剧震！
那些脸——她在仙域的档案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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