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混沌峰外域的巡天哨位传来第一道灵觉预警。一艘通体鎏金的太阳神舟从东南方天际线外破云而出,舟身纹刻九只三足金乌浮雕,每一只的瞳孔位置都嵌着一枚烈阳晶核,晶核散发的热辐射在神舟周围形成了三层交叠的金色光环。神舟本体不大,不过三丈长、一丈宽,但它在天穹中驶过时,整片天空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目的金辉,连混沌峰护山大阵最外层的阵纹都因强光照射而自行泛起了一层极浅的反射光泽。
韩立在神舟入境前第三个呼吸便收到了哨位传讯。他当时正在峰腰暗影阁的情报密室里比对昨夜整理的探子名单,接到讯号后只翻了一下手腕上的晶核记录仪就开口了:太阳天的使节。规格是仙君巅峰随行,九人护卫队,领队者带正式节旄,走的也是正规礼节通路。金乌圣皇以正式使节名义来贺,他既然走礼节这条路,阵就不拦。
铁战在东侧战堂营房外接到消息时正蹲在石阶上磨斧刃。他把旧斧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朝外看了一眼天边那团正在逼近的金光,皱着眉嘀咕了一句什么,把斧头拔起来往肩上一扛,径直往峰顶去了。
慕容雪比所有人都先察觉到不对。她的混沌剑胚在太阳神舟越过山门外第一道灵觉关口时自动颤了一线——剑鞘上那道接引剑意印记自行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她正在迎宾台侧廊下给新一批战堂弟子讲剑势起手式,话说到一半顿了半拍,把手中的演示木枝放下来,对面前的弟子们说:今日加练自行收势。先练三百遍再休息。
她转身往峰顶走时,林婉儿正好从丹房出来。婉儿怀里抱着一只新炼的造化丹炉,炉身还带着晨间第一炉丹的余热,但她的造化圣体已经感知到了那股不属于混沌峰的太阳法则气息。她偏头看了一眼慕容雪的方向,没问什么,抱着丹炉也朝峰顶走。
太阳神舟在迎宾台主位前方三丈处平稳悬停。金光在舟身停稳的那一刻同时收敛了九成,只剩下舟底一圈极淡的光晕托着整艘飞舟不落地面。舱门从内向外无声滑开,一名身穿金红两色太阳天朝服的中年男子当先走出。他身材中等偏瘦,面容白皙无须,眼角有两道极浅的火焰纹路向外延展至发际线,修为气息外显为仙君巅峰但收敛得极紧,每一步踏出时脚下都自动生出一朵极小的金色火莲,火莲在半空燃烧半息便熄灭,不留一丝余烬。他身后跟着九名金乌护卫,俱是金仙后期修为,列成三三制护翼阵型在迎宾台上站定,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分出了九道影子。
特使在台中央站定,从袖中取出一卷赤金卷轴,双手擎过头顶,高声开口时声线洪亮、语速稳当,每一个字都带着太阳天独有的烈阳法则震荡,像铜钟在日光下被敲响:太阳天金乌圣皇座下特使、太焰仙君奉圣皇御旨,恭贺混沌峰府主林枫先生晋升准圣之喜。圣皇听闻先生出关,深感欣慰。念及三十三天同道之情,特遣本使携贺仪六品,以表敬意。
他的声音在迎宾台上空盘旋了三息才消散。他身后的九名护卫同时将手中的赤金礼盒打开——六件贺仪依次亮出:一方太阳精金铸的镇印,一枚嵌着金乌真羽的护符,一瓶太阳真火淬炼的九转金丹,一卷金乌圣皇亲自题字的贺轴,一块刻着太阳天星空图的法则晶壁,以及一尊由整块烈阳玉髓雕成的三足金乌立像。每一件拿出来都是仙君级以上修士见了会眼热的东西,尤其是那枚金乌真羽护符,上面附着的太阳法则接近准圣级,放在市面上能换一座中型仙城。
混沌峰迎宾台上站着的人都在看那些贺仪。铁战抱着旧斧站在侧廊柱下没动,韩立从暗处走出来站到了迎宾台侧面不显眼的位置,慕容雪和婉儿一左一右站在主位后方三丈远的石阶上。没有人上前接礼。
特使太焰仙君保持着双手擎卷的姿势没有动,面上的笑容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他等了三个呼吸,主位方向上传来脚步声,节奏不快不慢,从峰顶静室方向沿着石阶一路往下,每一步落下的声响都很轻,但每一声都让迎宾台上空的太阳法则金辉自主压低了一寸。
林枫走到主位前站定。他身上穿的仍是一件灰白色的常服,没有任何礼节性的冠冕或法袍,气息内敛到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他在主位落座的那一瞬间,太焰仙君手中那卷赤金卷轴上的太阳法则铭文同时暗了一瞬——不是被压制,是自动退避。金乌圣皇留在贺轴上的那缕准圣级意志感知到了同类,然后发现对方比自己更完整,于是自行退缩到了卷轴深处。
圣皇有心了。林枫开口,声线不重不轻,目光落在太焰仙君身上,我昨夜出关,今晨辰时刚从玉虚宫议事回来。圣皇的贺仪来得比我预想中快。
太焰仙君微微欠身,面上笑容纹丝不动:圣皇对先生一向敬重。得知先生晋升准圣,圣皇当夜便命人备礼,今晨特使神舟启程时天还没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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