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安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你总说，要把我养得像温室里的花一样，不用受一点委屈，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其实我知道，正是因为有你在身后撑着，我才能毫无顾虑地去追数学的严谨，去赴舞蹈的热爱，去做所有想做的自己。”
沈青泽静静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裹住，暖得发烫。
他看着眼前笑意温柔的女孩，喉间泛起一阵酸胀的柔软。
原来过去的自己，早已把爱她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此刻记忆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却从未忘记。会下意识握紧她的手，会不自觉追随她的目光，会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心跳漏跳半拍。
那些未曾消散的在意，那些无需记忆支撑的温柔，都在悄悄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他刻在灵魂里的牵挂。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温度。
眼底的柔和渐渐沉淀成笃定，纵然过往的画面还未拼凑完整，但此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不管记不记得，爱她这件事，早已是本能。
夏念安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了最初的迷茫，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她鼻尖微酸，却笑着倾身，轻轻抱住他的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声音软得像棉花，“没事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就再爱上彼此一次。”
沈青泽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喉间滚动着未说出口的情绪。
纵然记忆仍在沉睡，可怀抱里的温度、心口的悸动从不会说谎。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好。”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滤去了杂质的温水，清透又柔软，连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都渐渐淡了几分。
沈青泽的恢复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除了头部受创导致的记忆空白，身上几乎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口，不过三四天，就已能自如起身走动，脸色也从最初的苍白，慢慢透出健康的红润，只是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因记忆缺失带来的茫然。
于瑶和胡小敏，本就只是些轻微的皮外伤，养了几天便已无大碍，早已能在病房里随意走动。
唯独赵剩，当时为了护住于瑶，硬生生扛下了撞击最狠的一下，左腿骨折得厉害，虽经过及时治疗，也只能靠着双拐勉强支撑着起身，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成了几人里恢复最慢的一个。
不过一周时间，医生查房时便笑着宣布，“恢复得都不错，沈青泽除了记忆需要慢慢恢复，身体没什么问题；于瑶和胡小敏的皮外伤已经愈合，赵剩虽然骨折还没完全长好，但拄拐活动没问题，随时可以办理出院。”
这话一落，病房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轻快了几分。胡小敏攥着衣角的手悄悄松开，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却还是习惯性地小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回家了，在家养着总比在医院踏实……”
夏念安站在窗边，转头时恰好看见窗外的雪已经小了许多，原本覆盖在窗沿上的厚雪消融大半，露出湿漉漉的玻璃，远处的街道上已有车辆缓缓驶过，显然交通已经恢复。
她立刻拿出手机，先给爸妈报喜后，才给家里司机打去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接人。
挂了电话，几人开始收拾东西。
于瑶则扶着赵剩，帮他把拐杖靠在床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腿上的固定装置，“慢点动，别碰着伤口，一会儿上车我扶你。”
这几天除了夏念安，大家穿的都是病号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于是要么在床上躺着等，要么坐着等。
没过多久，司机就到了医院楼下。
夏念安赶紧将准备好的外套给沈青泽仔仔细细裹上，还有那丑丑的围巾也裹上，手套也带上。
几人下楼时，胡小敏的注意力全落在了赵剩身上，脚步不停地跟在于瑶和赵剩身后，视线紧紧锁着赵剩的腿，嘴里的念叨就没停过，“赵剩，你慢点走啊，这台阶滑得很，可得把拐杖抓稳了！左腿别用力，刚长好点，可不能再摔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扶赵剩的胳膊，却被于瑶侧身挡了一下。
于瑶扶着赵剩的腰，脸上早已没了耐心，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妈，别跟着了行不行？我扶着他呢，稳当得很！你老这么念叨，他都没法走路了。”
胡小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讷讷地收回手，小声辩解，“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你这些话一天说几百次了，”于瑶没等她把话说完，语气就冲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又不是三岁小孩，走路还要人盯着？我们走得够慢了，再被你这么念叨着磨磨蹭蹭，天都该黑了。”
她顿了顿，侧身扶紧赵剩，下巴朝前面抬了抬，语气更冲，“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跟哥和念念走，别在这儿添乱。”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戳了胡小敏一下。
她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浮起几分委屈，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沈青泽和夏念安。
刚走到沈青泽身边，她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阿泽，你冷不冷啊？风好像有点大，头还疼不疼？”
夏念安走在沈青泽另一侧，听着这熟悉的唠叨，感觉自己也要被前两辈子的于瑶附身骂人了。
她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笑着打圆场，“阿姨，您别太担心啦，沈青泽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静养，我们还是少说话让他省点力气，等上车就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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